第68章(2 / 2)

“葬礼后,”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海边。看星星。”

约行简转过头,在黑暗里看他。

眼睛很亮,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我们……”他轻声说,“没度过蜜月。”

“现在补上。”祁书白吻了吻他额头。

“等你心情好了,我们再去。”

约行简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在他胸口。

呼吸声渐渐均匀。

祁书白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闭眼,听见怀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祁书白。”

“嗯?”

“谢谢你。”

祁书白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些。

“睡吧。”

凌晨一点。

约行简终于睡熟了,呼吸绵长平稳。

祁书白轻轻抽出被他枕着的手臂,起身,披上睡衣,走出卧室。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他走到书柜前,打开隐藏在柜子里的保险柜。

指纹识别,密码输入,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放着几份文件,一些重要合同,还有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祁书白拿出文件袋,没打开,只是拿在手里。

袋子不重,但里面的东西很沉。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

远处还有零星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文件袋里是约行简母亲的资料。

死亡证明,墓址信息,还有……当年车祸的一些调查记录。

他查到了。

在约华廷病重前就查到了。

但一直没说。

江鹤行说得对,约行简内心有个结。

而这个结的答案,现在就在他手里。

他可以选择现在告诉他。

也可以选择……再等等。

祁书白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

窗外起风了,树叶沙沙响。

像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夜色里低语。

他站了很久,然后将文件袋放回保险柜,锁好。

关上柜门时,他低声说了一句,像对自己说,又像对那个已经不在的老人说。

“再等等。”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台灯熄灭。

书房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不知疲倦地,照亮这个漫长而安静的秋夜。

屋外稀稀落落下着小雨,整个雾蒙蒙的。

秋天总是伤感的。

【上午九点,雨】

黑色老爷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雨滴敲打车顶的细碎声响。

祁书白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

他穿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副驾驶座上,约行简同样一身黑,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

车拐进梧桐道,两侧树木叶子黄了大半,在雨中显得萧瑟。

前方隐约能看到约家老宅的轮廓,灰墙黑瓦,在雨幕里沉默矗立。

路边已经停了不少车,媒体长枪短炮架在雨棚下。

看到这辆黑色老爷车驶来,所有镜头齐刷刷转过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辆老爷车如今的主人是谁。

这辆车出现在镜头下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是一些大事。

祁书白减速,在院门外停下。

他熄火,拔出钥匙,然后从后座拿起一把黑色长柄伞。

推开车门,撑伞下车。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他绕到副驾驶侧,开门,伸手。

约行简握住他的手,下车。

那一瞬间,快门声爆响,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雨丝在强光里变成银线,密密麻麻。

约行简身体僵了一下。

祁书白手臂揽过他肩膀,将人护在伞下和怀中。

伞面倾斜,挡住大部分镜头。

他低头,在约行简耳边低声说:“别怕,往前走。”

声音很稳,穿过雨声和快门声,清晰落进耳朵里。

约行简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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