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1 / 1)

此刻的她,与历代初登大宝的帝王并无二致,恨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迫不及待的要作出一番丰功伟业。

连日来,她忙着前朝之事,常常到深夜都还在批阅奏折。

后宫那些新入的郎君,于她而言不过是偶尔的消遣。

今日也是因为不能拂了中宫颜面,这才踏足后宫。

没想到竟碰了个冷钉子,实在令人兴致索然。

她随意道,“去凝香殿吧。”

周红缨正要传令,便听李元昭继续道,“算了,别浪费皇后的一番美意。”

“今日宴上穿绿衣跳舞的那个,叫什么?”

周红缨记性极好,立刻回话,“回禀陛下,那是住在含水阁的黄侍卿,他是工部尚书黄维的胞弟。”

“黄维的弟弟?”李元昭微微挑眉,倒真有些意外。

这黄维,之前被崔士良派去辅佐李元佑赈灾,行事沉稳,颇有章法。

后来李元佑出家,他审时度势投靠了自己。

更是在扳倒崔士良这件事上出过大力。

她登基后,他又搜寻匠人,改良农具、织布机。

短短半年时间,曲辕犁、龙骨水车等新式农具在全国推广,耕种效率较往年提升三成。

更因改良了织布机,使得丝绸产量翻倍,寻常百姓也能穿上物美价廉的棉帛衣物。

是个有功之臣,所以她才在半年时间内,就提拔他为工部尚书。

她懒懒道,“那就去他那儿吧。”

含水阁内,黄绵刚沐浴完,正趴在软榻上,任由两名宫人为他擦拭湿发、涂抹润肤的香膏。

因着女子登基为帝,所以这后宫的一切规矩都变了。

从前为防止妃嫔与男子私通,都是宫女们伺候后宫诸妃,男内侍们也皆需净身才能入后宫伺候。

如今后宫尽是男妃,宫女们自然也不能再近身伺候了,所以后宫之中的侍奉之人,也全都换作了男侍。

黄绵闭着眼,享受着侍从们的服侍。

与其他世家公子不同,在哥哥考中进士前,他们黄家,不过就是寻常农户。

他跟着父母种过田、挑过担,挨过饿、受过冻,过了整整十多年看人脸色的苦日子。

直到哥哥一朝金榜题名,入仕为官,他的生活才慢慢好起来。

尤其是哥哥被提拔为工部尚书后,他更是一跃成为京城人人艳羡的顶级贵公子。

正因经历过贫富两极,他比旁人更懂得权力的可贵,也少了些无谓的清高。

他知道,只有一步一步往上爬,攥紧手中的权柄,才能永远摆脱过去的苦日子,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当哥哥提出要送他入宫选秀时,他不仅没有半分推拒,反而跃跃欲试地答应了。

特别是入宫之后,见到觉拉云丹仅凭陛下的宠爱便能那般肆意妄为,连皇后都对他纵容三分,他更是大受鼓舞。

况且,他觉得自己比觉拉云丹有优势。

他身后有官拜尚书的兄长作为倚仗,自幼在寒微中摸爬滚打,更懂得察言观色、曲意逢迎。

那觉拉云丹不过是仗着异域风情和新鲜感独得圣心,若论长久之道,岂能与他相比?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闷棍,他费尽心思苦练舞技,精心挑选衣饰,在宴会上献舞邀宠,只得到陛下一句轻飘飘的“不错”。

反倒是那个摆着冷脸的王砚之,莫名其妙就被陛下点中。

“哼,不过是个替身罢了。”黄绵在心底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哪怕陛下真因王砚之像那个什么陈近侍对他多看几眼,但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儿。

靠着像别人得来的恩宠,就像站在别人屋檐下避雨。

看似得了荫蔽,实则永远活在他人的影子里。

指不定那一日,待到“主人”归来,或是陛下清醒的那日,这等赝品注定要被弃如敝履。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通传声,“陛下驾到——!”

黄绵愣了一下,然后惊得坐起了身,“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抓住近侍的手臂,“我莫不是听错了?”

身旁的近侍比他更高兴,脸上笑开了花,“主子,您没听错,皇上来了。”

“快!镜子!给我镜子!”黄绵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方才沐浴后只随意披了件宽松的素色里衣,头发也只是松松挽着,这般模样怎么能见陛下?

近侍连忙转身取来铜镜,递到他手中。

黄绵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手指扒拉着额前的碎发。

“我这身衣服还行吧?头发乱不乱?啊!脸色瞧着会不会有些暗淡?”

近侍忍着笑意宽慰:“主子您天生丽质、容光焕发,再好看不过了。”

黄绵越看越觉得不妥,又急忙吩咐道,“快去取那件熏过兰香的水绿云纹寝衣来!”

待侍从取来衣裳,黄绵对镜整理衣带,望

着镜中那个既紧张又难掩兴奋的身影,深深吸气。

这可是陛下第一次驾临,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等李元昭进屋后,就见身穿一身水绿色寝衣的黄绵,笔直的跪在地上。

轻薄的绸料如水泻玉山,宽袖与裙摆层层叠叠铺展在青砖上,宛如碧波荡漾。

跪在云堆锦簇中的佳人,头恭敬的贴在手背之上,白皙的后颈,拉出了优美的弧线。

李元昭淡淡道,“起来吧。”

黄绵却并未起身,反而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似是蒙着一层水雾,朦胧中又带着几分欲说还休,流转间似有千头万绪。

在与李元昭视线相触的刹那,他倏地绯红了双颊,慌忙垂首叩拜,“臣侍……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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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

随后,他才施施然的站起了身。

宫人们见状,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两人。

李元昭径直走到床边坐下,黄绵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有些想要宠冠六宫的雄心壮志,说到底,他也不过才十几岁,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

更何况李元昭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让他只消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就有些紧张,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直至李元昭淡淡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怕朕?”

黄绵猛地回神,连忙摇头,“不怕。”

“那坐朕身边来。”

黄绵小心翼翼地挪步过去,在床沿边拘谨地坐下。

他半边身子都悬着,不敢靠得太近。

两人都没有说话,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黄绵开口想问,陛下怎么来了,不是去了王砚之那儿吗?

可转念一想,定是那王砚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陛下不快了,陛下这才来他这儿的。

他再多嘴,这不是平白又惹陛下不开心吗?

所以他乖巧的转换了话题:“陛下连日操劳,臣侍瞧着实在心疼。若是若是不嫌臣侍笨拙,愿为陛下推拿解乏。”

李元昭闻言微微挑眉,倒是侧过身子:“你还会这个?”

黄绵见她没有拒绝,心中暗喜,忙跪坐到她身后。

“兄长常年伏案操劳,肩颈时常酸痛,臣侍在家时,便跟郎中学了几招,替他松缓筋骨”

李元昭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小心思,不动声色的为他哥哥讨好。

她是跟一堆九曲心肠之人打交道才坐上的皇位。

所以后宫中人,她就喜欢那种头脑简单,没什么心眼儿的。

眼前之人,虽说有点小聪明,也不算令人生厌。

况且,他生得确实貌美。

烛光下侧脸线条柔和,长睫低垂,透着几分青涩,瞧着便让人心情舒畅几分。

她对美人,向来宽容。

于是她没有点破,反而闭了眼睛,彻底泻了力,任由他的指尖在肩颈上游走。

黄绵指尖触到帝王肩颈时,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玄色龙袍下的肌理比想象中更为紧绷,仿佛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陛下,这个力道如何?”

他边说边试探着加重力道,感受到手下身躯渐渐放松,这才悄悄舒了口气。

“看来黄维没白疼你这个弟弟。”李元昭合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手法确实不错。”

“谢陛下……”黄绵正要答话,忽觉掌心触到一道凸起的疤痕,横亘在右臂上。

他下意识放轻了手中的力道,下意识问道,“陛下怎会有这么严重的伤?”

李元昭反手扣住手腕,侧首看他,“吓着了?”

黄绵摇了摇头。

李元昭无所谓道,“回京之时遇刺留下的。”

黄绵怔怔望着那道那道狰狞又突兀的伤疤,喉头发紧。

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箭雨刀光,杀机四伏。

她以女子之身,要经历多少那样的险境,才能杀出一条血路,稳稳坐上这九五之尊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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