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1 / 1)

他旋身时纱衣飞扬,如绽放的粉莲。

跳跃时足尖轻点,似惊鸿踏水。

尤其是那一段“翻身入水”的动作,他腰肢向后弯折成惊人的弧度,发丝轻颤,眼波流,引得不少公子暗暗惊叹:一个男子要将舞蹈跳到这种地步,可见要下多大的功夫。

一曲终了,黄绵以一个轻盈的旋身收尾,额角沁出薄汗,脸颊泛着红晕,更添几分动人。

他再次躬身行礼:“请殿下指教。”

御花园内响起稀疏的掌声,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惊叹。

裴怀瑾温声赞道:“黄公子这舞尽得《绿腰》精髓,想必是下过苦功的,跳得确实不错。”

黄绵心中一喜,连忙道,“谢皇后殿下谬赞,在下不过是略通皮毛,能入殿下之眼已是荣幸。”

觉拉云丹在一旁嘟囔道:“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软趴趴的像没骨头。”

裴怀瑾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话。

接下来的展示顿时显得索然无味。

任凭那些公子琴弹得如何精妙,画作得如何传神,诗作得如何工整,都再难掀起什么波澜。众人的心思都还停留在方才那支惊艳的舞蹈上。

直到——

“在下王砚之,愿为殿下吹笛一曲《鹤鸣九皋》。”

轮到了王砚之。

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墨发上簪着一根玉簪,在这满园锦绣中反倒显得格外清逸出尘。

同为世家子弟,他与裴怀瑾的气质截然不同。

裴怀瑾是端庄大气里藏着温润,眉宇间的包容让人心生亲近,仿佛春日暖阳,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

而王砚之身上,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冷。

那不是睥睨众生的孤傲,也不是孤芳自赏的疏离,而是历经风雨后,明知抗争无望,最终选择妥协,却又心有不甘的冷寂。

裴怀瑾此前在宴会上曾见过他几次。

他记得那时的王砚之,虽也清冷,眼中尚有几分少年意气,可不知为何,如今却只剩一潭死水。

他微微颔首:“早闻王家公子笛艺高超,今日终于有幸得闻。”

王砚之深深看了裴怀瑾一眼,才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竹笛。

那笛身已被摩挲得温润光亮,可见是常年随身之物。

他将笛子送至唇边,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时,满园喧哗顿时寂静。

那笛音清越如鹤唳九天,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孤寂。

仿佛一只被困在金笼中的白鹤,明知羽翼难展,却仍仰望苍穹。

觉拉云丹不知不觉听得入了神,坐直了身子。

他虽不懂什么音律技巧,也觉得,听起来似乎挺凄惨的,让人想哭!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裴怀瑾似乎从笛声中听出了什么。

可是,抱歉。

不管王砚之愿不愿意,只要他一日姓王,只要王家仍是五大世家之一,他就注定逃不掉入宫的命运。

陛下虽没说,但他作为皇后,自然明白这场选秀背后的政治考量。

“王公子的笛声清越动人,”裴怀瑾缓缓开口,“想来,陛下应该也会很是喜欢。”

此言一出,满园寂静。

这话虽未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入选了。

众人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唯有王砚之,在众人或羡或妒的注视中,缓缓垂下眼帘。

最终,此次选秀共留下十二人。

除了王砚之与黄绵被封为二品“侍卿”,其余十人皆按才艺与家世,分别被封为三品“美人”与四品“才人”。

寂寥许久的大齐后宫,瞬间又热闹起来。

新入宫的公子们个个摩拳擦掌,明里暗里较着劲,都盼着能拔得头筹,成为第一个侍寝的幸运儿,最先夺得皇上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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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争宠

可谁知选秀之后,众公子日等夜等了半个月,也不见皇上进后宫。

听说是前朝之事太忙,连宸贵侍去请了几次,也被拒了。

众人望眼欲穿,直到五月十五日,皇后的生辰。

皇上特意在太液池畔摆下宴席,邀后宫众人同乐,为皇后庆生。

这些公子们这才得以见皇上一面。

当然很多人早前就在各种宴会、秋猎上见过皇上了,只是这是第一次作为皇上的侍郎见到她,这意义自然不同。

是以今夜的太液池畔,众人皆是盛装打扮。

唯有王砚之,依旧是一袭月白色长衫,与周遭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惹得旁人暗自嘀咕:“穿得跟死了爹娘似的,也不嫌晦气。”

旁边立即有人意味深长地接话:“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等这般花花绿绿,反倒显得他清雅出尘。你瞧那飘飘欲仙的模样,可不正是另辟蹊径?”

说话人望着王砚之独立水边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艳羡:“这般风姿,说不定反倒能入了陛下的眼。”

黄绵则下足了功夫,特意托人打听来“陛下从前最爱水绿色衣裙”,寻遍京城绣坊才觅得一匹同色云锦,赶制了身上这件新衣。

他站在人群中,自觉将这水绿色穿得清雅脱俗,正暗自得意,却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咦?你怎么跟我穿一样颜色的衣服?”

黄绵心头一紧,转头便见觉拉云丹朝他走来。

身上正是一件水绿色宫装,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比他的锦袍更显华贵。

觉拉云丹看着他,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不是就是‘东施效颦’?,下次别学我穿衣服,我不喜欢跟别人穿一样的!”

这可是他最近新学的成语,还不太确定用得对不对,可看黄绵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活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便觉得大抵是没说错。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黄绵虽心有不服,但谁叫他品级在别人之下,还是咬着牙,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参见宸贵侍,贵侍教训的是,下侍以后定当注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宫人高声通报:“陛下驾到——!”

只见李元昭一身红色刺金龙袍,墨发高束,踏月而来。

她身侧,跟着同样身着正红凤纹宫装的裴怀瑾。

帝后二人衣袂相映,宛若一对璧人。

太液池畔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敛衽跪地行礼。

唯有觉拉云丹十分大胆,几步越过人群,站在李元昭面前,抱怨道,“你这半月你都在忙什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这般放肆的举动,令跪在地上的众人齐齐暗暗抽气。

宸贵侍竟敢当众抱怨陛下,还妄议朝政,简直是胆大包天!

谁知李元昭不仅没生气,反而纵容地牵起他的手,道,“是朕不好,等明日,便去陪你。”

裴怀瑾也在一旁笑道,“今日特意让御膳房备了你最爱的酥油茶和奶糕,可要多吃些。”

众人未免睁大了眼,

这宸贵侍,不仅得陛下如此纵容,连皇后都这般顺着他!

这等恩宠,简直是后宫独一份!

黄绵攥紧了拳头,只觉那抹碧色格外刺眼。

若他日自己也能得这般圣心独眷……

接下来的宴会,明眼人都看出了这位黄侍卿的野心。

说是为皇后祝寿,可他盈盈举杯时眼波流转,献舞时的水袖轻扬,每一个眼风、每一分笑意,都精准地抛向了御座之上的那位。

这般露骨的邀宠,不仅这些男人看得一清二楚,连向来大条的觉拉云丹都蹙起了眉。

待黄绵一舞方毕,香汗淋漓地跪地谢恩时,李元昭淡淡赞了句,“不错。”

黄绵心中一喜,正要顺着话头说些讨好之语,就见觉拉云丹转头对李元昭道,“我也会!”

李元昭果然来了兴趣,“是吗?朕竟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才艺。”

觉拉云丹仰头看向黄绵,“跳舞而已,谁不会啊?他跳的软趴趴的不好看,我给你跳我们吐蕃的胡腾舞,比他这好看。”

他径直走到宴席中央,随手解下半边衣袖系在腕间。

黄绵气得牙痒痒,可即便满心不甘,也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乐师很快换了鼓点,急促有力的鼓声瞬间响彻大殿。

觉拉云丹随着鼓点,跨步、踢腿、旋身、仰头、摆腰、扬臂……

他身着宫装,本应显得庄重,可跳起舞时,却瞬间换了一副模样。

动作刚劲有力,如草原上奔驰的骏马,又带着几分不受拘束的野性。

鼓点渐急,他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水绿色的衣摆翻飞如旋风,与鼓声交织在一起。

偶尔一个惊险的下腰,又猛地起身旋跳,引得殿中众人惊呼出声。

与黄绵的柔媚不同,他的舞满是生命力与爆发力,看得人热血沸腾。

急促的鼓点在最后一个旋身后戛然而止,觉拉云丹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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