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林将手链递给许念念,又看向顾小篱,笑道:“小爹在店里忙,我和竹子仗着辈分小,躲了懒,租好马车等”
顾小篱一手牵一个,仔仔细细打量,未语先含泪,她别过头,声音发颤:“瘦了,都瘦了。”
沈慕林笑道:“许久不见,姑姑只顾着心疼,我倒是吃好喝好睡好,日子过得快活极了。”
顾小篱被逗笑,拍他一下:“贫嘴。”
林晴琅也笑:“此处人多,林哥儿,回家再叙旧。”
一行人上了两辆马车,也无约定,便胡乱分配,总归上了车能到家就成。
沈慕林坐稳才发觉顾湘竹在另一辆马车上,他左侧是季雨,右侧是沈慕青,对面是乌尔坦。
团团满满排排坐在季雨身旁,不一会儿便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好奇打量着路上景色。
车轮压过石块,颠簸几下。
沈慕林心惊胆战,忙抬手去护趴在窗前的娃娃们,满满半分不怵,很快调好姿势,兴高采烈继续张望,团团瘪了下嘴,坐回原处。
季雨拉了下沈慕林,笑骂道:“哥,不用管他们,一个塞一个的皮实,猴子一般,忒能上窜下跳。”
沈慕林观察片刻,果真不见他们露出半分害怕,虽放下心,仍嘱托车夫稳一点。
“哥?”沈慕青缓缓吐出话来。
沈慕林与沈慕青相差近乎十岁,记忆中的弟弟便是满心圣贤书的书呆子,今日一见,依旧沉默寡言。
沈慕林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顿了片刻,试探着应了一声。
沈慕青看向季雨,却是对沈慕林说话:“哥,他也要住在家里吗?”
沈慕林:“什么?”
沈慕青收回视线,靠回车厢,继续沉默。
沈慕林微微叹气,熟练道:“距沈记不远处有间书行,内有书册众多,你若有喜欢的,哥哥买给你。”
沈慕青面无表情:“嗯。”
他们先拐去城北,将顾小篱几人的行李放到小院,再同去城西府宅,宅院内有多余卧房,不过许念安早早收拾好了城北小院,此番是许家搬至京中共住,自当一家人团聚。
乌尔坦一路只瞧,进了家门才知糖糖日日入宫伴太子读书,若是天晚,索性便在东宫借宿。
他也不再多留,只丢给沈慕林一只做工精致的匣子便匆匆离去。
亲友重逢,乔迁新址,均该好好庆贺一番。
顾湘竹昨日便在聚云楼订下菜肴,此时恰好送到,均是些家常小菜,且易消化。
这一行人在河上航行数日,刚刚落脚,自不可过分荤腥,便先暖暖胃,缓缓神,晚间再行庆贺。
用过午膳,各自寻了卧房休息。
沈慕林做了水果酪浆,当下午茶点逐一送去。
沈慕青正坐于桌案前,许是刚刚落笔,纸上字迹尚未干透:“你为何同他成亲?”
沈慕林正欲离开,闻声停下:“你不喜欢竹子?”
沈慕青依旧板脸:“你在青州失踪,被千里之外的并州农户捡到,而后成亲,至今不肯回家。”
沈慕林扯来凳子,坐下,指了指空了的碗:“好吃吗?”
沈慕青点头,又看向他。
沈慕林搭着桌边:“家中生意有爹爹阿娘打理,我亦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我觉得我做的尚且可以,只是近来一直不曾停歇,没有空余时间,此事是我的错,并非因着竹子。”
沈慕青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你什么时候忙完?”
沈慕林难得沉默。
沈慕青道:“无妨,日后若与京中合作,来往也方便很多。”
沈慕林蹙眉:“家中生意出了何事?”
沈慕青不自在握了下手:“不知。”
沈慕林取了根未沾墨的毛笔,用笔杆敲了下他的手背:“一撒谎就攥拳,阿青,你骗我?”
沈慕青摸摸被敲的地方:“原先合作的布料商毁约,阿娘要与新的布料商谈下合约,不过应当不易,这布料商眼光毒辣,偏要寻完美之姿,故而要先看花样图纸,再判断是否合作。”
沈慕林又问打算与谁合作,沈慕青半分不吐露,一番满心只有书册的模样。
“阿娘呢?”沈慕林寻了一圈,没找见林晴琅。
沈慕青抬头:“和顾湘竹一起去集市买食材。”
沈慕林捏了下指尖,没再多问。
正要离开,屋外传来踏踏声,他打开窗户,许念安匆匆归来,朝他大喊一声:“哥!”
算是打过招呼,急切去寻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