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竹微微叹气,打开木匣,匣内只剩下一块龙纹玉佩:“应是我入宫之际被陛下派来的人取走,陛下已派人请念安入京,此乃机遇,亦需小心。”
沈慕林楞住,戳了下玉佩:“换走了?”
顾湘竹合上匣子:“太后钟爱书籍,常常夜深读书,故而眼睛略不清晰,陛下借用几日,他日归还。”
沈慕林实在是被玉佩晃了下神,此刻想来,多是要拿给宫内工匠研究,自然不能轻易归还。
他鼓了下腮:“日后再见乌尔坦,我买些材料,再做新的。”
顾湘竹染了笑意:“我同陛下讲,此物是我心上人相赠,价值不可估量,陛下确言,三日后归还,来换此玉佩。”
沈慕林哪里还想不明白,他眉心舒展,锤了下顾湘竹:“既是局,便该早些同我讲,白白让我担心。”
谁人知晓?谁人泄露?
沈慕林看向眼前之人。
顾湘竹举手作誓:“我既应你,便不会欺瞒。”
沈慕林微微叹气:“我合作的这胡商当真是个漏勺。”
琉璃难得,他提及此物,乌尔坦爽快应下,天子恰深居并州,无论是同唐文墨提及,还是直接同天子汇报,总归是入了陛下之眼。
先前夜间陈小将军来家中,于书案前谈话许久,沈慕林甚至画了花灯。
后经郡主议婚之事,陈小将军在巷中等候,有马车停于巷外,上马车前更是被捂住双眼。
蒙住双眼,无非是不想叫人知晓,可若不想叫人知晓,何必派仍护卫郡主的陈小将军前来呢?
此时再想来,陈小将军那日出现,许是另有目的。
何人派遣?
已然明了。
沈慕林捏捏眉心,心中嘀咕,当今天子当真是心思深沉,又思虑颇重。
并州事宜唐文墨必然上报,顾湘竹眼疾之事应当也列入其中,证据证人皆充分,偏要招顾湘竹入宫责问一番,除却做给誉王及世家看,亦是试探考验。
如此想来,陛下最初选中的赴任幽州之人,便是明寒松。
顾湘竹碰了下沈慕林在桌上轻点的指尖,沈慕林停下动作,抬眸看他:“你这算是被禁足了?”
“居家养病,闭门谢客,”顾湘竹捉住沈慕林放在桌上的手,“前几日我寻房源,得了图册,林哥儿可有空闲,一同挑一挑?”
沈慕林应了一声,还未起身,便闻肚子咕噜,他凝住神情,余光瞥见顾湘竹压着的嘴角,一巴掌推过去,也笑出声来:“瞧什么,溪大哥做了好些吃食,怨你这厮,我空着肚子回来,没良心的。”
顾湘竹不躲,反倒向前走了一步,该落到肩膀的手便抚过耳侧,他格外理所应当,趁着沈慕林张开手,轻轻讨了拥抱。
沈慕林被吓了下,怕没收住力道,真打疼顾湘竹,抬起的手要落不落,他叹了口气,轻轻放下,换作相拥。
“林哥儿,我很欢心。”
顾湘竹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极了,似天边不满掌心的云,风吹过,不知散向何处。
沈慕林听见心脏鼓动之声。
顾湘竹松开手,按着沈慕林坐到书案前,塞给他一支画笔:“我去煮饭,你看画册。”
沈慕林抬头,朝他晃了晃指尖,顾湘竹垂下头,沈慕林勾住他的脖颈,爽快落下一吻,在他耳边缓声道:“报酬。”
顾湘竹被推开,他浅浅垂眸,低声笑道:“书柜上面的匣子里有雪梅糕,饿了便垫垫。”
沈慕林故作正经:“嗯。”
顾湘竹打开屋门,一只翻着白眼的鲤鱼正迎眼睑。
李溪随手将鱼丢给顾西,笑着探头:“你们可吃晚膳了?”
顾湘竹接过鲤鱼:“正要去做。”
沈慕林闻声,也走了过来。
李溪眉飞色舞道:“梨春湖结了厚厚一层冰,许多人在此冰嬉,很是快活,归来时见路边有人卖活鱼,瞧着鲜美,便买了一条。”
河水虽结冰,亦有人破洞捕鱼,售价便要高些。
顾湘竹道:“我去炖鱼。”
沈慕林请了两位长辈进屋,李溪他们赞同搬家,两位长辈无所谓住在何处,一应事宜都听小辈的,待选好了,他们便收拾,痛痛快快搬过去。
“这是几间房屋,小爹你们看看,可有心仪的?”
顾湘竹选的这几处,位于城北城西两间店铺中间位置,细分之下,应属城西,首要的是来往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