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可提拔当地官员,再选人任其旧职。
这便要看那幽州同知是否有功,若为人踏实为官清廉且颇有能力,自可提拔。
幽州距京中遥远,传递消息者快马加鞭,将知州暴病之奏折送入京中,也需时间。
那同知即便奔着不被责罚,也要先担起一州之事,且对他而言,又是极好的露脸机会。
“云同知曾率兵守城,又素来体恤民情,柯知州也多有夸赞,来日必有升迁,”颜南熙难得严肃,“此次陛下有意提拔他,这同知便要选出一人来,正五品官职,于我们三人而言,均是越级升迁。”
外放历练,从正七品知县做起已是格外的恩赏,他们在翰林院任职,阅史册文献,并无切实经验。
一州的副把手,实在太过重要,更可能的是从幽州官员中再提拔一人,他们三者其一便任空缺之职。
颜南熙如何得来消息暂且不管,要紧的是顾湘竹为何进宫许久不得归家,若是陛下指派官职,接旨即可。
杨珩捏着指尖:“方才有人来药铺带走了大伯,二姐要我寻你,那些人应是官府之人。”
沈慕林迅速想通其中关窍,他捏紧手指:“烦请送我去城西码头。”
他们尚未进城,颜南熙看向沈慕林,温和一笑,敲了下车窗,马车缓缓转弯,继而疾驰而去。
沈慕林下了马车,杨珩一并跳下来。
颜南熙探出头:“我有事需先行一步,此处有马车出租,我留下位小厮先去租车,便在此等候,沈掌柜,我与顾兄投缘,若需帮忙,于城南颜府寻我即可。”
沈慕林躬身行礼:“多谢颜大人。”
颜南熙笑了下,转身离去。
沈慕林直奔乌赫住处。
乌赫见他满身寒凉,面色暗沉,摆摆手遣了领路之人退下,倒了热水:“船上无茶,只有烈酒与水,沈掌柜饮些热水暖一暖。”
沈慕林礼貌问好,直接道:“乌赫兄,你可有飞往并州的信鸽?”
乌赫提着酒坛,灌下一口酒,打了个响指:“沈掌柜,你同他去吧,那边自有人接应,需将消息递给谁,一并写好就是。”
屋门被推开,一位蒙面少年站在门口,随意敲了两下门:“跟我来。”
灰色信鸽扑腾几下翅膀,朝着南边飞去。
沈慕林望着泛起涟漪的河面,他轻轻叹气,若如他所想,大抵是要叫许念安入京的。
“许念安?”
天子垂眸,赏玩着新入手的物件儿。
“你是说此物是你弟弟做的?”
顾湘竹跪于殿内,双手交叉于前,颔首道:“陛下,臣弟因臣曾有眼疾,恐夜深烛火伤眼,翻阅书籍,制成此物。”
“大胆!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一位身着紫色官袍之人怒喝,他跪倒在地,言辞恳切。
“陛下,身体有残者不可科举,顾湘竹隐瞒失明之事,实乃欺君罔上,此等胆大妄为者,陛下切勿听信谗言!”
他转过头,看向顾湘竹,厉声质问:“琉璃难得,你一寒门子弟,怎会有此物?”
顾湘竹目视前方:“家中夫郎行商,结交好友,乃友人相赠。”
“友人?莫非你还收受贿赂!”
顾湘竹微微蹙眉:“朗大人,臣新入翰林,虽有官职并无实权,何来贿赂一说?”
朗尚书噎了下,冷哼道:“你只说失明一事,是有是无。”
顾湘竹淡声道:“曾有此事。”
朗尚书又行大礼:“还请陛下裁决,此等欺上瞒下者,乃人品有劣,不可为官啊。”
顾湘竹亦行礼道:“臣经神医医治,双眼已经大好,并不影响视物,朗尚书,律法只言身有残缺者不可科考,并未说病愈者不可科考,且臣入京前便得诊治,早已视物,会试殿试盘查诸多,巡检官员皆示无碍,不知这些罪名大人从何谈起?”
朗尚书大呵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顾湘竹平静道:“药方脉案皆有记录,臣不敢妄言。”
朗尚书冷笑道:“焉知不是你伪造的。”
顾湘竹露出些无奈:“大人既认准臣有罪,还请拿出证据。”
“你若无疾,为何要用那东西协助识物?”朗尚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