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竹眼瞅着便要拿钱,那摊主竟是摆手赶客,直接收了摊。
两人又闲逛一阵,绕了许久,才回了家中。
“今夜遇见那两人,”顾湘竹点了屋内烛火,“许是誉王与贤王。”
沈慕林瞬间睁大了眼:“当真?”
顾湘竹轻轻摇头:“我不知,唐大人略有介绍,京中有二王,为天子兄长,一体弱多病,一鲁莽大度,均不足而立年岁。”
“他们今夜乔装,但眉眼间贵气不散,且均不熟悉西市布局,城西虽不及东南两市繁华,却也多见富家子弟,便是你我初来,也未有那位病弱公子般满心好奇。”
“许是他鲜有出门……”沈慕林眼前一闪而过,“那人玉带纹样为蟒纹,非常人可用!”
顾湘竹眼力不及他,闻言便确认大半:“其身旁随行之人惯来塌腰,且年岁尚小,他手持的花灯亦是饕餮之貌。”
沈慕林敛眸,饕餮乃凶兽,怎会以此做花灯?
他记起那草草收摊之人,忽而明了:“难道是以此做消息传递?”
顾湘竹不语,缓缓搭上眼角,沈慕林咬唇,泄出几分气来:“他竟以此做威胁。”
论其言语,观其衣衫,再瞧其随从,处处有破绽,虽有所遮掩,却也不甚走心,当真是嚣张。
“他应是早知我们进了城。”沈慕林断言。
顾湘竹看向窗外,窗户翻动。
眨眼间,陈小五抱剑而立,站于桌前:“画出来。”
沈慕林茫然:“什么?”
“花灯,”陈小五转头看向顾湘竹:“你写,今夜与他交谈,说了什么。”
他在院中听了许久,确信有父亲交代之言,才翻窗而入。
沈慕林取了纸墨,抬笔几瞬,便得了画作,他哑然,来此要画做什么,既知那商贩所行不轨,怎不跟随拿下?又或者盯了这般久,怎不知交易之物?
顾湘竹也停了笔,陈小五大致瞧过,随手收入袖中。
“沈掌柜,店铺被大理寺查封,其有决断出售房屋之权,待尘埃落定,会由大理寺与地方坊间官府协作,将房契交于官府。”
沈慕林缓了担忧,这便不必担心有人借机生事,寻了理由将他赶出去,毕竟于四市间有间铺子,便可称得上一句家境尚可。
陈小五又看向顾湘竹:“陛下公正,你用心准备。”
说罢,他又翻窗而出,三两下攀上墙头,只余片刻,便将消失在夜色中。
沈慕林刚要合上窗户,便见陈小五似是脚下一滑,竟摔下墙头,他顿了顿,裹了披风,悄悄推开些院门。
只见院外,陈小五解了自己的披风,将一位虽着男装,仍可瞧出女子身形的姑娘罩住,这一下便遮住半张脸,不多时,二人便没了踪影。
沈慕林回了房间,讲于顾湘竹,两人对视片刻,不再多言,只谨记行事务必再小心几分,余下全当不知。
夜深好眠,清晨日升。
沈慕林起了个大早,将这几日理清的货物单子誊抄两份,捡着最要紧的两样东西问了苏安然与柳沐晟,另附上其他食材清单,信件一寄送,便是快程,来往也需一月。
沈慕林便也不着急,铺内装修倒无须大改,灶间原是两口大灶,一口小灶,倒也算是如愿以偿。
他思来想去,捡起了麻辣烫生意,冬日天冷,口味一鲜美一浓烈,用完菜再喝口汤,自然生出暖意。
单卖此物,有点单调。
沈慕林琢磨一阵,将麻辣拌与麻辣香锅提上日程,酱料倒是用不着担心。
前者以花椒点睛,后者以豆豉入味,皆有来源,若论区别,前者煮好捞出现拌,后者便是用猛火爆炒。
最要紧的是香锅配上米饭,添滋添味。
冬日天冷,虽说辣味叫人身暖,却并非人人可吃辣,沈慕林便想着做些热饮,他定了三样,一为梨汤,二为奶茶,三为紫苏熟水。
沈慕林走访过城外乡镇,近处之人多种梨树,除去售卖,家中也会自留一些,放入地窖,冬日天冷,可长久不腐。
若是干燥咽痛,亦可煮些润嗓。
沈慕林定下梨汤,便是为此,因着家家户户有所用,有所了解,便天然多了些许信任,点此特饮,总归不会出错。
他亦想着做些改良,便买了四五只梨,又买了银耳桂圆红枣,先将黄梨洗净,去芯切块,此块无须过小,小指宽长便可。
接着将泡好的银耳倒入锅中,添水煮开,盖上盖子闷煮片刻,便可加入余下食材,待熬上一炷香的时间,放入□□糖,再熬一炷香,添上枸杞,稍稍打几个滚,便可出锅。
五只梨分了两次用,调整食材用料,使之虽有甜味但不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