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碎片被深深插入手臂之中,沈慕林毫不犹豫向下划去,潺潺鲜血从长长伤口中涌出。
沈慕林向后三跃,回到顾湘竹身边,挑眉笑道:“原来你也是会流血怕痛的。”
苍山双眸通红,目呲欲裂:“我当你们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也是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偷袭把戏。”
沈慕林搭着顾湘竹肩头:“与君子切磋,自然是光明正大,你深夜摸进我家,还管我怎么打?”
苍山又去盯顾湘竹,指着那只叫他吃了好大苦的弹弓:“你……你……读书便学了这些?”
顾湘竹淡声道:“自卫而已。”
雷声大振,雨势似乎更大了些,更闻狂风不歇,竟吹开了窗户,因着这雨声风声,更夫打更声模糊太多,依稀辨析出已至次日。
苍山再不见笑容,也并不止伤,双眸黑沉沉的,似不见天光的深穴:“我来看看你们还能挣扎到几时。”
沈慕林微微转身,已是预备接招。
苍山却猛然止步,闷哼一声,他摸上脖颈,竟是一根银针。
随即,沈慕林听到一声大喝,顾西翻身入内:“林哥儿,接着!”
沈慕林尚在思索爹爹怎在此处,已经接了短刃,他来不及多想,取下刀鞘,只需一眼,便可认出这必然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他与顾西由两个方向奔来,围截苍山,顾湘竹亦得了一荷包弹药,这并非那内有乾坤的弹药,而是实打实的铁丸,专朝着苍山四肢打去。
顾西擅用双刀,亦可用长剑,他自觉担了主攻之位,沈慕林专来补刀堵位,顾湘竹见缝插针扰乱其行动。
苍山步步退后,退至墙角,再无后路,他沉沉盯着三人:“三千世界?不过是些纸捏的人物,也敢同我争斗!”
他解了腰间长鞭,缴了顾西左手弯刀,朝着沈慕林面上袭来。
沈慕林快步后退,才堪堪躲过。
他方才耳鸣一阵,只知苍山说了话,却有些字眼如被蜡油糊上,实在难以辨认。
难道他们仍有未曾了解的世界规则?
沈慕林来不及再想,眼下度过此关才是最要紧的。
顾西忽然朝他打了手势,沈慕林瞬间明了,他看向顾湘竹,顾湘竹轻轻点了头。
沈慕林大喝一声:“竹子,辣椒!”
苍山一颤,顾湘竹已抬了手,眼看着新一击袭来,苍山不得不单手遮面。
只这一瞬,沈慕林已跃出窗外,苍山顿时明了,竟然中计。
他正要去追,顾西提着两把弯刀缠了上来。
再看房间那侧的顾湘竹,顷刻间夺门而出。
苍山气急,恶狠狠瞪着顾西:“你当真以为只有你,能拦下我?”
顾西接下一击,拉开距离:“二十五年前,你来过清溪村,打听一位神医,名曰云溪,我与他有约定,可救我三次,很巧,刚好余下一次。”
苍山紧握长鞭:“你到底是谁?”
顾西笑了下:“他们爹爹而已。”
苍山凝眸看他许久,忽而笑道:“怨不得你不受影响,你竟是最早窥破之人,我当真好奇,你如何隐藏这般久,你手握诸多致富秘宝,知晓各类走向,怎会甘心只当个平庸农夫?”
顾西轻笑一声:“我本就是农夫而已,得幸遇知心夫郎,共育一子,为何不满足?”
苍山怔然:“你便认命?”
顾西看着他,郑重道:“我早已改命。”
苍山紧拧着眉,想不通他话中意思,可他也没了再思索的机会,顾西再次提刀砍来,一招一式哪有半分田间农夫的模样,分明是真真儿见过血的。
“你还能让他们睡多久?”顾西忽然问道,“除却我家小院,你又可遮掩多少地方?”
苍山心间一沉,飞快朝屋外奔去,只是为时已晚,这处小院已被诸多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沈慕林与顾湘竹站在正门处,两人相携而立。
顾湘竹举着火把,火光映得他身旁的沈慕林的眼下红痣更加鲜亮。
“你还能再次金蝉脱壳吗?”沈慕林问道,似乎很是真诚。
苍山沉沉望着他,他知道这处小院周围满是官差,房檐上亦有弓箭手,若他拒捕,或许利箭便会穿透他的胸膛。
他推开卧房那扇窗,本该在屋内睡着的小僧人早没了身影。
苍山没有停下,鞭尾经过之处,带起尘土,直到走到沈慕林面前,他高高扬起长鞭,似癫狂般扑向前方,身后利箭之声传来,穿胸而过。
苍山环顾四周,扶住沈慕林与顾湘竹肩膀,他声音极低,痴痴笑着:“我知道你们要效忠的天子就在城内,今夜之事一丝一毫都瞒不了他,天子啊,总是多疑的。”
他退后几步,忽而大笑几声:“顾秀才,莫要忘记贫僧与你的约定,世……”
一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