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镖头飞出,被苍山击落,沈慕林看懂顾湘竹无声的话语。
顾湘竹原是早就想透,愿以身相搏,为他挣得一线生机。
沈慕林握紧匕首,压下阵阵头痛,以待时机。
他如何能私自逃开,此事他们一同掺和,便要一同走到底。
“黎非昌,”顾湘竹开了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亦是你吧。”
苍山一怔,勾唇笑道:“你果真聪明,不枉我谋求一番。”
顾湘竹:“你并不能直接杀了我们。”
“可此处并无他人啊,纵然杀了你们,也无人看到,”苍山耸肩,眼中几见疯狂,“虽说有违天道,可我又有何办法,他们将这府城守得铁桶一般,云溪和席穹那两个走狗亦处处搜寻,我只得退而求其次,杀了你们,我便能逃得出!”
顾湘竹缓缓站直,勾唇浅笑:“原是将要力竭,不知你还能坚持多久?”
苍山心神一动,几近气急:“死到临头,嘴和你那讨人厌的骨头一般硬。”
顾湘竹登时丢出最后一枚镖头,苍山慌张收拢心神,侧身躲开,却是径直撞上沈慕林匕首。
沈慕林从后轻步慢行,与顾湘竹轻轻点头,两人眼神间得了默契,他于顾湘竹丢出镖头那刻,恰行至苍山身后,一跃而起,将匕首捅进苍山心口之处。
苍山顿觉疼痛,一瞬便转了头,那匕首终是没深入几分。
不过这一瞬便已够用。
沈慕林向前落地,飞奔至顾湘竹身边,拽住忍痛已久的顾湘竹,迅速向巷口奔去。
自然是拖延为上,啷个和他打?
沈慕林心中默念,若他猜想没错,乌尔坦定仍在周围,且于失去他们消息那刻,便去请了援兵。
苍山收拢心神,直直追了上去,与沈慕林他们相差不过十步。
从屋檐下跃下两人,正是云溪与席穹。
苍山脚步渐止住,露出一邪性无比的笑,眨眼功夫,便换了面容:“师兄,别来无恙。”
沈慕林与顾湘竹刚刚转弯,正撞上行色匆匆、满脸都是按耐不住的怒气的乌尔坦。
乌尔坦确信不错眼跟着他们,至他们出了罗家,竟是一瞬间没了身影,他暗道不好,立即让身边之人去寻援军,以作万全准备。
这几处巷子,他确信已搜过数十遍,均不见人影。
如今竟活生生冒了出来,他尚未来得及询问,便见两人双双倒地。
乌尔坦脸色铁青,向巷中看去,却仍是空巷,只闻见些许风声。
他压下疑惑,先将沈慕林与顾湘竹带回,这两人却是抱得紧,尤其是于下方的顾湘竹,明明眉心紧蹙,口中仍喃喃呓语。
乌尔坦凑近听,才发觉他声声唤的皆是沈慕林。
好容易才送回小院,如今寻不到云溪道长,便先请院中郎中诊治。
“好生奇怪,脉象无异,却似忍痛已久,才致神伤。”
乌尔坦连忙追问:“可有其他影响?”
郎中摆摆手:“睡上一觉,待醒了,应是无事,若殿下不放心,届时老夫再把脉确认一番。”
乌尔坦这才稍稍放下心。
他哪里还敢离开,扯了板凳,守在屋内,屋外也安排了侍卫。
沈慕林只觉轻飘飘,好不容易才落了安稳,全身上下又变得格外沉重,昏昏沉沉许久,惊觉一声暗哨,方才从梦中挣脱:“竹子!”
乌尔坦瘪瘪嘴:“可算是醒了一个,再不醒,今日唐叔回来,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沈慕林看见身侧仍昏睡的顾湘竹,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停顿片刻,又落下一吻,他的右手被顾湘竹紧抓着,挣脱不得,沈慕林干脆由他握着。
乌尔坦很是知趣儿,早便转过身,待沈慕林整理好叫他才转过身。
“苍山可被抓住了?”沈慕林轻声问道。
乌尔坦哼了一声:“捉了,只是此人已痴傻,亦问不出什么来。”
沈慕林:“痴傻?”
乌尔坦道:“他扮成三十岁青年,欲从水路而行,身份凭证上有问题,就此暴露,我们追行许久,他竟是跳江而逃,好在官兵中专有救落水者的队伍,只是他有心寻死,费了一番功夫,救上来时便几近没了呼吸,如今虽得了救治,却也没清醒之时,像是只剩下囫囵个壳子。”
沈慕林追问道:“那黎家……”
乌尔坦接着道:“举报者与作证者甚多,他们这次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