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处例外,那皮衣是由着两层制成,是以加厚了些,且在两层间,心口的位置缝了小兜,其中放了块拳头大小的铁板,再封住上口,不过也只有些许作用,并不见得能全然护住。
许念归道:“多亏那铁皮挡下一击。”
许念安问道:“我记着此次是过山路去冀州,怎会这般凶险,莫非碰上了山贼?”
许念归边想着边道:“瞧着穿衣打扮,更像是附近村民,只是人多势众,且不好砍杀,才有些受制。”
许念念小声嘀咕道:“将要过年,他们不在家准备年货,为何要上路……”
她不敢再说下去,许念安朝着她摇了摇头,冲许念归道:“此事只许再叫竹子哥和嫂嫂知晓,此后再不许提及,念念你也当从未听说过。”
许念念连忙点头,季雨听得也有些心惊,说来便是,若非没得吃喝,谁会赶着团聚时上路抢夺呢?
他看了看门口:“林哥儿他们怎还未到?”
正说着,虚掩着的门被缓缓推开,顾湘竹和沈慕林两人四只手都被占住,顾小篱连忙丢了手中瓜子,拍拍手过去接了东西:“又拿这么多,这几日忙坏了吧,赶紧进来,先喝口水歇一歇。”
沈慕林眉眼皆是笑意:“姑姑,我们就盼着来您家过年呢,让我猜猜,酱菜猪肉馅的饺子?”
“从来都瞒不过你,你小爹调的饺子馅儿,好吃得紧,”顾小篱笑道,“你和竹子都多吃些。”
顾湘竹轻声应下,待进了房间,顾小篱将给他们留着的糖块分给两个人,又朝着屋外招呼道:“快些进来,发红包了!”
许念念先一步探出了头,顾小篱眉眼弯弯:“就这时候腿脚快。”
李溪也将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挨个发了一遍:“不算多,图个吉祥,来年身康体健,喜事连连。”
此番相聚,众人皆是心知肚明,年后沈慕林一家便要启程赶去府城,府学定于正月二十一日考学,收纳各方优秀学子,他们必得先去打理好衣食住行。
于是格外珍惜此次团聚,酒过三旬,晚膳到了末尾,终是离别之思多过相聚之喜。
顾小篱饮下一盅梅子酒:“店铺可安排好了?”
沈慕林陪饮一盅:“这几日便是去商议此事,我与柳大哥说定,将这买卖全数交于他,不过仍叫沈记,日后二八分利,其中收益便交于姑姑,只是要姑姑多费心些,日后家中田地还要您与姑父看顾些。”
顾小篱点头道:“那不算什么,你姑父隔三岔五便要回去一趟,顺便看一看就是。”
沈慕林定下心来,府城开销与县里花销相比,定是要翻上一番的,他们前些日子算了手中余钱,满打满算应当有百十余两,其中还算上了给顾湘竹的赔偿。
这些银子自然算不上多,此次去府城定还要忙乱几分,且不知会有何事等着,可若是再等下去,岂非先叫敌人强势起来?
总归留在县里也不见得能得了安生,便是去府城闯一闯,他们定然要去的。
而杨珩李兰香这些人日后仍在沈记做工,工钱与此前相同。
此去没个定数,待他们安稳下,若是还需要人,再与他们联系。
琐碎事务有了定数,沈慕林也渐渐安心下来,只是黎禾这半年几乎不曾归来,倒是得了消息,待他们去了府城,再行见面。
顾湘竹起身拿出些书籍册子,交于许念归:“这是些启蒙读物。”
许念归郑重接过:“这好些……一样的?”
顾湘竹道:“先前贺娘子她们也会听一听,我便多写了几份。”
许念归记在心间:“行,我日后碰见香姐儿,一并拿给她。”
许念念掀开册子看了两眼:“我能识字吗?”
顾小篱戳了戳她脑门:“你若是能耐住性子,怎不能识字?”
许念念乐呵呵道:“我肯定能坐住,我化半个时辰的面妆都不会腻呢。”
顾小篱忍俊不禁:“你问问你竹子哥,有没有你的?”
顾湘竹早已算准,从桌上拿了另一描本:“这是大牛先前写过的,若是有字不认识,便问你大哥。”
许念念翻了几页,捧起册子跑进屋里,放进专门藏宝贝的匣子里。
如此便交代完了事情,彼此间牵挂绕着心肠,话到了嘴边,说不出万分之一的忧思,末了,也只能道一句“珍重”。
夜深归家,沈慕林先行洗漱,他双手垫在脑后,仰面躺着静静望着房梁,连顾湘竹何时坐到床边也不曾知晓。
直到顾湘竹俯下身,发丝随着动作垂下,与沈慕林只隔了半指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