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宁和苏晓因姜尔遥消失不见, 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已经炼化剑尊道果的姜尔遥,却在出秘境之际,被一道极寒的冰灵力裹挟, 一瞬来到了天穹之上。
当姜尔遥来到此地却发现, 此处天穹并非蓝天白云,而是被一片极盛的冰灵力侵袭, 使得周遭空气中的水分全部凝结成冰。
她像是来到了极北之地, 入眼可见皆是清透又肃杀的冰晶。
姜尔遥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沿着一路的冰晶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见到了那个这世上所有剑修都奋力追逐的人。
“姜尔遥,你可知,你取得了我的道果, 便是入我昆仑门下, 我修道至今五百年都尚未收徒,今日你取得我之道果,可愿随我一起回昆仑仙山?”
清寒透亮的巨型冰晶, 映出奚辞剑尊素衣修长的人影。
她看着姜尔遥淡声询问, 面上辨不出有几分神情, 但这对奚辞剑尊而言, 已是对后辈极大的认可了。
竟然被剑尊看中收徒,若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姜尔遥, 而是换做这修真界任何一个剑修, 恐怕都会觉得荣幸之至,恨不得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但姜尔遥却没有应声。
比起对剑道的追逐,她更加牢记,自己是一个家族修士, 她的生命受家族哺育,她的修为受家族培养,她这一生也只为守卫家族而修行。
剑尊首徒那是何等耀眼的光环,但在姜尔遥心中,却没有任何身份能胜过她身为一个姜家人与生俱来的骄傲。
沉默良久,姜尔遥上前,毕恭毕敬地朝奚辞剑尊行了一礼,却只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并非弟子向师尊的恭敬。
她朝奚辞剑尊低声回道:“剑尊或许不知,我乃家族修士,一身修为皆是家族培养,家族和宗门,只能择其一,剑尊让我选,我只能辜负剑尊美意。”
奚辞或许没想过自己竟会被拒绝,眼中诧异一闪而过。
她微蹙了眉,朝姜尔遥冷声问道:“你说的家族可是姜家?但姜家只是一个金丹家族,而昆仑却是天下第一宗,你入我昆仑,对你的家族当是有利无害才是,既如此,你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被当世剑尊收徒,这件全天下剑修盼都盼不来的好事,于姜尔遥而言,却无异于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只认可自己姜家修士的身份,绝不会舍弃家族而入昆仑。
但在奚辞剑尊的步步紧逼之下,她知道,若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剑尊满意,此次收徒于姜家而言非但不是机缘,反而有可能带来一场灾祸。
姜尔遥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她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剑尊。
“我知奚辞剑尊乃当世剑修之首,所以不愿在您面前说半句虚言,其中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剑尊饶恕。”
姜尔遥先是打了个补丁,她知自己绝不能在剑尊面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真话又大多不好听,若奚辞剑尊能听得进真话,那她姜家这场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哦?如何才不算虚言?说来听听。”
奚辞剑尊依旧没什么表情,虽然看起来并不反感姜尔遥所说,但也看不出她对姜尔遥这话具体是何态度。
而姜尔遥又因无法揣摩剑尊的态度,心中一直七上八下,但此刻她直面剑尊,身后已无退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豁出去了坦诚交待。
“禀剑尊,我知昆仑于我姜家而言,乃日月之于星辰,我姜家实无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但除此之外,日月和星辰,并不一直都是从属关系,日月有日月的光芒,星辰也有星辰的光亮,我不愿入昆仑,是因我谨记自己的血脉,因此我的心和我的立场,从始至终,一直都归属于姜家。”
“日月,星辰……”
奚辞细细体味一番这个比喻,突然头一次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真话确实不太好听,她想收的徒弟从始至终便没打算心向昆仑,但奚辞却没有因此生气。
一个剑修能在极大的诱惑下仍然保持心中的坚守,这反倒让奚辞觉得她看准的这个徒弟并没有选错。
片刻过后,剑尊奚辞突然拂袖一挥,姜尔遥便被一道冰灵力裹挟,重新落回了地上。
在下坠的过程中,她耳畔清晰响起剑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