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什么?
不等我的疑惑出口,冯逍呈便微觑着视线扫向我,语气冷冰冰又些许阴阳怪气,“先管好你自己。”
我有点莫名其妙,反应不过来,也就顾不上为这种态度生气。
可他已经先一步甩开我的手,离我两步远,目光还是落在我身上。我被他面无表情却略带审视地盯着看,情绪忽然变得很奇怪,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被脸颊骤然升高的温度蒸发,散得一干二净。
我安静地直视他,脑袋一片空白,却陡然福至心灵,不是故意的,但问出了一个在当时十分明知故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冯逍呈愣了一下,旋即皱起眉。
接下来的日子,我回想起彼时冯逍呈的态度,都会感受到一股十分模糊的不怀好意的鼓舞。
为什么是不怀好意?
因为冯逍呈始终没有回应过我,那更像是我盲目的自信和乐观。
至于为什么是鼓舞,我说不清楚,大概是他实在看了我太多眼吧,次数多到我开始不自在,甚至在与他不欢而散的时候也没顾得上生气。
那时我紧张到甚至有些耳鸣,直到他离开,才隐约听到他留下的三个字。他没有回答我,还让我“说人话”。
因为我满脑子只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那是我看到的,触手可及的一条捷径——他为什么一直看我?因为喜欢啊。
我想,如果我足够镇定,想必可以仔细观察出答案,那么就不必在当下强迫自己做不擅长的事情。
作为弟弟,在冯逍呈面前讨好卖乖,我有足够多的经验,可撇去那个身份后再去讨好他我却不太擅长。
既然决定要追他,我自然需要在没有涉足过的事情上准备一二。
唯一的途径便是观察。
很可惜,当我带着目的观察四周,我才恍然学校变成一座鸟禽园,鸳鸯求偶,孔雀开屏……我眼花缭乱,迷了眼。
这种犹豫一直持续到我在书房的抽屉里翻找学习资料,却拉开一抽屉满当当的情书。
原来冯逍呈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想到自己已经许多天没有和他联系过,我便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冯逍呈。
-你的,没带走。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一下。
-那就扔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留下它们,但,既然都不要了……
-那我可以看吗
-我发誓,我没有偷看的。
两条消息发送后,对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几下,又恢复平静,我什么回复也没有得到。
几个小时后,第二天清晨,我刚出家门口,倏然收到他的回复。
-随便。
两个字都是横平竖直,显不出情绪,可我被他晾了一晚上,很轻易就感受这两个字传递出的不悦。
他不爽什么?不想让我看还是不相信我没有偷看?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他好幼稚。
我忍不住叹一口气,抿直嘴角,我真的不太想笑,又有点想笑。
折返时,我在花园中央遇见正要外出的冯曜观。
我看他一眼,嘴唇抿了抿,默不作声地往里走,余光注意到他停下脚步,侧头注视着我。
我在他的注目中忽然变得很心虚,脑内不由自主响起桑节的声音——
“那你就是在和你哥哥乱。伦。”
然而冯曜观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不要迟到。”
我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找他,只看到他的背影。
我看着,很莫名的,陡然感受到自己体内飙升的肾上腺素,心跳极快又极慢,紧张到想吐。
很兴奋。
原地缓了缓,我冷静了一下,才走到书房,拉开抽屉,对着满抽屉的信封沉思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拿起一封情书。
触摸到信封的某一刻,我做出了决定。
要写一封情书给我哥。
我的情书写得无比煎熬痛苦,在写信的过程中我不断剖析自己,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虽然我说过许多次喜欢,但是直面它令我排斥不已。
我是冯曜观的儿子,自然有一脉相承的傲慢和无耻。
我想,我更喜欢站在那里,看别人捧上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