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饺子倒进后门口的狗碗里,不一会儿,大黄狗就闻着味儿出现,耷拉着尾巴吃完饺子又舔了几口水,才慢悠悠地绕着圈晃荡。
这只狗是邻居散养的,谁家给饭它都会去吃几口。小时候,我不爱吃的东西,没少藏进餐巾纸里,趁人不注意了再偷偷来这里喂它。
想着我剥开一个蜜桔,掰瓣放在左手心里给它自己舔。
狗舌头带走最后一瓣橘子的时候在手心重重的摩擦了一下,有点痒。
不等我收回手,狗头偏了偏,粗糙的舌面又压着我的右手心舔起来,再三确认食物已经吃光光,大黄才抖了抖耳朵,慢悠悠地走远。
我举起右手,忽然就有些崩溃,因为想起刚才在餐厅里发生的最后一幕——
我嫌弃地松开右手,拧眉将上面的黏。腻全部擦到冯逍呈的衣服上,“冯逍呈……你好烦好恶心。”
喂完狗,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题,直到冯逍呈从外面打开门,“先吃饭。”
他连门也不敲了。
吃饭的时候还给我夹菜,给我盛汤。一顿饭吃得像上刑,我真的很想掀桌子。
但不敢。
多看他一眼,我都坐立难安,想杀人灭口。
霍熄说的话,都变成我被冯逍呈捏在手心里的把柄。我只好闷头吃饭。当他是食堂的打菜阿姨。
索性画室过两天就要组织学生、助教外出写生,冯逍呈也得去。
等他回来,高三也就开学了。
饭后才回到房间,桌面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三个叔叔发的红包。
这时我才记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点开最后一个红包时,瞿克的电话便打进来,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
“谢谢瞿叔叔。”
我不知道是我的语气不同寻常,还是他原本就有话要对我说。
他忽然问我,“你们早上吵架了?”
顿了顿,我反应过来早上跟冯逍呈通话的人是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算吵架吗?
好像是动口了……还动手了。
瞿克说:“小邱,你今天都成年了,我也不多管多问,但不论发生什么,你也不可以一声不吭就跑没影,家里会担心的。昨晚我在县城找,冯逍呈直接打车找到a市去了……”
冯逍呈为什么要跑到a市找我?
我听得有点奇怪。
等到电话那头说完,我才困惑道:“瞿叔叔,我没有离家出走,昨天傍晚我还去工作室找你了,可是有店员说你不在,他没有告诉你我来过吗?”
对面霎时便安静了,好一会儿,瞿克才重新开口,语气有点无奈,“他是我男朋友。”
这回换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又觉得很奇怪。
他的语气态度很明显,没有明说,但我明白了。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骗我?哪怕套上男朋友的身份我也想不明白。
瞿克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甚至直接跳到另一个话题。
“你找我什么事?”
“唔。”我余光瞟了眼门口忽然多出来的人,又迅速移开,“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改天我再来找你吧,正好你介绍我们认识,昨天我都没有同他好好打招呼,那个叔叔好像也不认识我。”
挂掉电话,我看清门口单手举着巴掌大一个蛋糕的冯逍呈,震惊过后反而有点麻木。
他很高,手掌也大,衬得蛋糕越发小。
小到有些暧昧,像哄女生开心的甜点,而不是生日蛋糕。
可是冯逍呈并不喜欢我。
他无比自然地走进来,语气不太高兴,“你昨天找他什么事?”
“什么事都不关你的事。”
冯逍呈阴沉地掠了我一眼,翻书都没他变脸快。在他彻底变凶之前,我忍气把蛋糕接过来放到书桌上,“蜡烛呢?”
“没有。”
“哦。”思考片刻,我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帮我把沙发上的裤子递过来好吗?”
那是我昨天换下来的裤子,还没来得及扔进洗衣房的脏衣娄里。
我将裤兜里皱巴巴的烟拿出来,插进蛋糕正中间,又问冯逍呈要了打火机,“点根烟,就当蜡烛用了。”
话落,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只余下一个亮点。
我闭眼认认真真许了一个过分长的愿望,然后才用力吹灭顶端的星火。
灯亮以后冯逍呈看到奶油上散落的烟灰,神情阴沉。
我也从模糊的怒意中清醒过来,有一瞬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几秒后,我为难又真诚地看了冯逍呈一眼,“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