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爸爸”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竟连脑子也一起堵住,我不敢出声,也害怕沉默。
弱弱地挤出一个音节试探。
可冯逍呈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住我,并不表态。
与此同时,大门倏然被敲响,声音不急不缓却无端使人心悸。
第5章 胆小鬼
邱令宜就是a市本地人,可在这里,她却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冯逍呈便算是家中第一位访客。
现在谁又会来呢?
我不自觉噤了声,搬了把椅子踩住,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
简直将猫眼中的视野全占满了。
我扭头盯住冯逍呈,舔了舔干涩的唇,不知该如何向他形容心中发毛的诡异感。
空气胶着似也。
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从敲门声可以判断,外面的人正逐渐失去耐心。
“你认识?”
我的表情大概十分精彩,冯逍呈见我摇头又点头,便不再逼问。他直接伸手将我推开,朝外瞄了一眼,随意道:“是他啊,那天送你去医院的叔叔。”
话落,我的寒毛乍然起立,宛如一只受惊的刺猬。
“你抖什么?”
他终于发觉我的异常,侧头瞥了我一眼。
尚且没有搞清楚情况,我本能地吞咽了下,试图缓解内心的不安。
这太奇怪了。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掌心早已濡湿,我悄悄攥起衣角将汗液擦干净,才解释道:“他、我之前见过这个叔叔,就在县城车站里。”顿了顿,又补充,“他…还跟我打招呼了,可我、我不认识他呀……”
话到最后,我的声音甚至带起迷茫的颤音。
不多时,那男人敲不开门,也察觉出异状,便在门外打了一通电话。
没几分钟,楼道里便又多出一个高瘦的陌生男人,戴眼镜,看起来斯文无害,只是声音有些耳熟,正是那天我们在院子里听见的声音之一。
他说:“那俩小孩肯定在家。”
是他们。
是讨要补偿金那伙人。
原来他们不但尾随,还在默默监视着我们。如今,大概是时候要瓮中捉鳖了。
见此,我越发害怕,心里不免埋怨起来。在医院时,冯逍呈竟然毫无防备地将我交给陌生人看顾。
转眼又想起我也曾透过车窗同对方傻笑,似乎与他的行为无异,同样蠢得别致。
于是我心虚地闭上嘴,鹌鹑似的紧挨住冯逍呈。不安又忐忑。
旁边的冯逍呈却忽然捉住我的手腕,“你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他垂眸对上我明显状况外的呆愣表情,没好气地叹了一声。
随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掌下滑,握住我的,紧了紧,用力在我的指骨上捏了几下。有点疼。
堪使我回神,发觉冯逍呈的掌心也是潮湿的。可他没什么所谓地对我说:“怕什么?胆小鬼。”
“我们从另一个门走。”
话落,我才想起厨房后面是洗衣房,连着另一个隐蔽的安全通道,通往这幢楼的另一个出口。
我奇怪地瞥一眼冯逍呈。
他当真不见外,将我家里里外外都摸透了。
潦草快速地收拾好行李,我和他一人背一个书包,贵重物品大多收在他的包里。临走时,我抱起书房里的几本相册,侧脸贴着它们。
冯逍呈大概以为我舍不得,嘴唇动了动,还是妥协道:“只许拿几张。”
我摇了摇脑袋,没吭声。
这里面是我和邱令宜所有的照片,这些天我将它们翻来覆去地看,很清楚其中没有缺少哪怕一张。
邱令宜没有带走关于我的任何一件东西。
最后,我斜背上一个灌满凉白开的小水壶,如同每次出门前邱令宜为我准备的那样。但这是我的水壶,我只是害怕路上会口渴。
然后我拉住冯逍呈的衣角,乖乖等着他领导。
我们走进洗衣房,眼前是关得严严实实的防盗门。虽然不知道这扇门外是否有人守株待兔,可越拖,这个出口的存在就多几分被发现的可能。那时真就无处可逃了。
我们俩同时深吸一口气。
冯逍呈抬手放在门把手上。我也伸手钻进他的拳头里,五指张开,缠进他的指缝间。
他甩了一下没有甩开,似乎是忍了忍,才皱起眉抱怨,“你别抓那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