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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花轩笔记 第9节(1 / 2)

“使不得!赵姐姐,你这又是作啥呀!”书苑两手将蕴真按在高椅子上,露出些气恼神色,道:“我当日若不遇着姐姐,书局哪里又有今天?姐姐,你只看我们今朝出力,你素来耗的心血,又何曾少半份呢?姐姐再说这样话,是要同我生分了!”

姨娘也劝:“正是,赵家小姐,你勿要客气。我们小姐自小无个兄弟姊妹,你若还见外,她一个冷冷清清,真叫可怜哉。”

“是,可怜可怜哉。”书苑学了姨娘口吻,摇了摇蕴真的手,扁下嘴来作出些可怜神色,倒又将蕴真哄笑了。书苑见蕴真心情平复,便自己捉了笔,给书局吴掌柜写了一封短书。

虎啸在旁闲坐许久,正愁无用武之地,得了书苑吩咐,便拿了书信慨然前去了。

虎啸一走,书房中众人又沉寂下来,正当此时,厨娘却来敲门,问可要开中饭。书苑自家一丝胃口也无,为着提振士气,忙点头应了下来,回头见谢宣站起来要走,又恼道:“还在这里枝枝节节!我正是用人时候,你自家回去开火还要费事,可是要躲懒呀?”

谢宣脸上一红,脚下却是站住了。

几人来了饭厅里坐下,厨娘将菜端上来,乃是一道虾圆,一道芙蓉豆腐,一道五香鸽子,并两样杂蔬小菜,都是清爽菜肴。自周举人去后,周家些微几个人口,早已不讲甚尊卑规矩,龙吟给虎啸留了些菜饭,便坦然坐在桌上吃了起来,只有厨娘不甚习惯,自己又回厨下去了。

“今朝豆腐烧得好。”姨娘望了望书苑面色,又笑问谢宣,“我们这饭菜味道,可合小相公口味呀?”

谢宣正搛了一筷子豆腐在口中,答不得话,只好点头不停。书苑看得,着意剜了姨娘一眼,责道:“食不言寝不语,你老人家吃你的,只顾问他作啥?”

姨娘见书苑回护谢宣,不以为忤,反是心里轻快了几分——官司如何姑且不论,亲事若成了,倒也算她老人家一桩功德。

这一餐饭,众人同书苑是一般心思,虽然全无胃口,为了不堕士气,也都勉力加餐饭,桌上几道菜倒比平日吃得干净些。饭毕,龙吟同茜娘两个收拾碗筷往厨下去,蕴真熬了一夜,也有些撑不住,自去休息。姨娘更不必提,觑见机会,一早溜走,只留下谢宣同书苑两个四目相对,呆若木鸡。

“我若当真成了朝廷钦犯,可怎么好?”书苑手支着脸颊,杞人忧天起来。

“东家放心。皇上钦点捉拿的才叫‘钦犯’。”谢宣一板一眼解释道。

书苑无言,莫名有些失落,她这啸花轩主人不过是诱拐官眷,倒还不够资格。“那你这答复的状纸交进衙门里,公差多久来提人上堂?”书苑又问。

谢宣皱眉,将国朝律令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却也没有头绪,只好说:“那我迟些交。”

书苑一笑,嘲道:“你一辈子不交,难道一辈子不升堂?”

“那就一辈子不升堂。”谢宣点了点头。

“呆子。”书苑嘀咕,手指头捻着汗巾穗子。两人又呆了一会儿,却是谁也不动一动——既是光明磊落,自然是不需避嫌,谁若走了,倒像是做贼心虚。

“东家——”谢宣下定决心,正要开口不知说甚要紧事,龙吟却惦记着还未揩抹台面,擎着一方抹布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龙吟劈手擘开门帘,冷不丁看见书苑同谢宣两个,口中“啊呀”一声,两人当即一个激灵自桌前站了起来。

书苑先反应过来,口中咕哝道:“我在这倒误了你揩桌子。”谢宣又同龙吟打了半晌照面,才道:“我替东家送状子去。”

言落,两人各自急匆匆走了。

第二十章 苏州府翻江倒海,马贡生信口雌黄

答辩状子递进苏州府衙,书苑一众人眼巴巴等了十几日,连去平湖的大掌柜都回来了,苏州府大老爷却还未下令升堂。

“日日没消息,倒不如一刀砍了我头去呢!”书苑性急,不由冒火。

“啊哟这是啥话。大小姐个头砍去多可惜。”姨娘爱怜地搓了搓书苑的脑袋,“太太生得大小姐头好,端端正正,蛮登样。”

“姨娘!”书苑气恼,把头埋在两手臂里,往肘弯里呼呼吹气。

姨娘在一旁坐下来,叹了口气,开口道:“大小姐,你勿要嫌弃我多话。”

“姨娘有话就说么。”书苑自臂弯里瓮声瓮气道。

“状子也递进去了,马家证人也找来了。依我说,那知府大老爷就是一天读一个字,如今也该升堂了。总不升堂,怕是有啥别的缘故。”

书苑坐直身子,额骨头上顶着一个手臂压出来的红印子。“姨娘是说……?”

姨娘又叹了口气:“大小姐想想,那些官差可有些规矩?状子没送来,人就先来就打一轮秋风。都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着,这位大老爷官声虽不很差,我们多少也要预备些。”

“姨娘是说……如今苏州府不升堂,是等着两家孝敬?”

姨娘点了点头,叹道:“说不准哇。”

姨娘自家就是经了官司破落的,说的自然是血泪经验。书苑倒还未想到这一处,听了不免呆了。“我如何同知府大老爷送银子?莫不是自家捧着银子上门?他若是个清廉的,那我不是自投罗网?”

“大小姐,银子不急着送。只是消息该打听打听,万一马家要送,我们也该有个预备。”姨娘想了一想,又道:“送银子么,也不用我们寻门路,官老爷若真要收,自然想法子教我们晓得。只是不要真金白银拜了假菩萨。”

书苑将姨娘的话听进心里,当日就去书局寻了掌柜。恰巧老账房有个远房堂亲在苏州府衙里作文书,掌柜提了一盒点心并一瓶好酒去打听,才知道原来上月大老爷吃糟蟹有些闹了肚子,如今正在家中静养,现已十几日未升堂了,连上月的案子,也还积压着,啸花轩的案子,自然是排在极后头。

书苑这头也寻得了一个有些关联的女亲戚,也打听得知府大老爷当真在家卧病,便稍稍放下心来。

“原是不该吃糟螃蟹么!”姨娘评论,“蟹糟得不好,大老爷的肚肠也遭不住。”

又过了五日,大老爷终于是升堂了。许是先前积案过多的缘故,这一升堂,便断案断得飞快,一日也判出四五个案子,写得书判师爷的笔都秃了三支,没有几日,就判到了啸花轩。

到了升堂这日,倒也寻常。啸花轩这边,自然是谢宣代东家出面。告状的马家,则是马家少爷马铖带了两个长随。那马家少爷寻常身个,寻常面貌,寻常举止,无甚过人之处,只是眼帘底下时时眼风扫人,不似忠厚模样。

马铖是嘉兴府的贡生,谢宣是宁波府的生员,两方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知府大老爷倒也客气,核准了名姓籍贯,就向高椅子上一坐,教双方陈词质证,自己则架起一副西洋水晶眼镜,读起文书来。

马铖清了清嗓子,道了一个“学生嘉兴平湖人氏,贡生出身,姓马名铖”,便开始嗡嗡说些什么马氏世居嘉兴平湖地方,曾祖任何官,祖父任何官,自家长房得朝廷恩典现袭何职……

“尔可有官身?!”大老爷休假两旬,积案繁多,本就有些烦躁,听这马铖嗡嗡不绝,当即打断。

“无。”马铖脸上有些挂不住,忙截断了话端,开始历数啸花轩罪状,说来说去,不过是啸花轩主人周某居心不良,勾引原告妻子私奔,现与原告妻子姘居苏州某巷某号,原告痛心疾首,但念及妻子乃受人蒙蔽,只望大老爷将淫棍正法,许原告将妻子领回云云。

“原告既说你家东家诱拐人妻,你可有话说啊?”大老爷这才翻过谢宣撰写的答辩状。

谢宣得令,便迈步上前,不卑不亢,徐徐开口,先申明啸花轩主人原是女流,有书局掌柜和伙计作证,次讲述蕴真离家并非自愿,而是遭马氏凌虐驱逐,迫不得已,此事亦有马氏长房书词和苏州云栖寺僧人证言为证,再斥马氏蓄意诬陷,居心不良,乃是图谋钱财的无耻讼棍,理应严惩。一番说讲下来,条分缕析,井井有条。

谢宣这头陈述着,那马家少爷就变了脸色。原来马家逼走了蕴真,本是要再娶一位妆奁丰厚的新妇的。那周三叔为了撺掇马家来苏州府打官司,特意未说书苑是女子,又极力夸耀蕴真如今收入之丰,马家以为胜券在握,又有利可图,才搁置了亲事,来苏州兴讼争财,却未想到那“啸花轩主人”不是采花大盗,是个闺阁小姐,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免怒火中烧。

“被告一派胡言!那啸花轩主人不是男子,如何拐带了贱内到苏州?!贱内与人私通,漏夜离家,是我家中老仆亲眼所见!”马铖骑虎难下,犹不肯认,“请知府老爷明鉴,那啸花轩主人假充闺阁女子,不肯现身,却令他人代为上堂,必有隐瞒。请老爷做主,将那啸花轩主人提上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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