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样的决断对准自己,就是另一番滋味。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
“看着杨家家破人亡!老家多少族人等着我们,我们就此妥协吗!?”
“万顷良田都是我们家的积攒!凭什么给出去!”
“今日能逼死有功之臣,明日就能逼死我们全家!绝对不能容忍!”
“对!我们要抗议,不能任人宰割!即使拼的鱼死网破,也不能这样屈服!”
“没错!您是新任家主,您发话吧!”
就如夏福说的那般。
有些东西在手里久了,就真当是自己的。
无论是良田,还是佃户,甚至是隐户,都是他们家的私产。
从这方面看,他们跟皇帝确实的一路人。
皇帝把天下当做自家私产,他们把家乡土地人口当私产。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
“宋溪。”
还是宋溪。
当初杨阁老提起此事,他们都没在意。
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男宠,虽有几分真本事,却也是得皇上重用才有此功绩。
难道他真的能影响皇上?!
怎么可能!
皇上但凡决定什么,岂是随便一个人能更改的?!
“阁老的死,不会就是因为昨日那事吧?”
杨阁老昨日进宫,分明对皇上献策,让他更好拥有自己的男宠。
所以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
如果事情的症结正在宋溪身上。
杨阁老自缢,只因献策失败?让宋溪进宫这件事,触到皇上逆鳞?!
室内极为沉默。
宋溪,好像症结真的在他身上。
“宋溪还在家中?”
“对,周围暗卫无数,层层保护起来,今日又加派人手了。”
看样子皇上就是要死保他。
“如此佞臣在陛下身侧,我等岂不是后患无穷。”
众人起身。
“清君侧,必须清君侧!”
如果说反对皇帝,他们是不敢。
但若错不在皇帝本人,而在佞臣身上,便有极为合理的借口。
他们可不是为了自己万顷良田愤怒,实在是皇上身边有小人需要清理!
也有人想说阁老临终前的信件讲明白了,让我们不要跟皇上对着干,还是分化两人为主,你们怎么都忘了?
其实不是忘了,是不甘心把“自家”金银良田拱手让人。
利益在前,一个夏丰可以铤而走险,这些所谓士族子弟,又比一个阉人好到哪去。
可惜他们前脚斗志昂扬,后脚开会内容就放到皇帝桌案前。
眼前跪着杨家八房重孙战战兢兢,他只求自己这一脉的生路,甘愿做陛下眼线。
杨重孙看着来来往往官员,既惊叹皇上对朝廷掌控之深,也明白几个阁老家中,都有皇帝的探子,自己不是第一个,更不是唯一“识相”之人。
垂拱殿内风雨欲来。
京城文武百官在得知杨阁老因自家牵扯到土地兼并自缢的消息后,便变得格外沉默。
这几乎是宣战的信号。
各路人马都有自己的心思,谁能想到会是这个开端。
就连南山国子监学生都感受到风向不对。
他们在夫子们的约束下不再出学校,只埋头读书。
外面的紧张气氛,并未打扰现在的宋家。
宋溪已经不让母亲妹妹出门,理由非常明了:“政敌恨我至极,咱们三个谁出去都不安全。”
宋潋聪明,孟素香明白事理,说不出就不出。
连隔壁也好心吩咐了,大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日常用品有人供给。
宋潋还帮着哥哥整理水泥作坊的资料,倒是没那么枯燥。
母亲见两个孩子难得都在家,也是极开心的。
等大宝小宝四宝都送来,宋家只有热闹可言。
宋溪蹲下来问四宝:“他呢?”
“他在处理奏章,说查出了很多罪证。”四宝鹦鹉学舌一般,低声道,“还找到幕后真凶了。”
“等到十月底,事情就会结束。”
当天晚上,宋溪便收到闻淮今日行程。
先是见了他早就布下的棋子,在杨家发作之前按下来。
杨家气势汹汹,想要以清君侧清佞臣的名号,联合朝臣逼皇上尽早处置宋溪,并要公开他“男宠”身份。
即使他已经是朝臣,但在一些人眼里,不过还是靠着色相上位,如男宠别无二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