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把宋溪送出京城,还是勾起皇上自私傲慢的性子,对士绅集团来说都是好事。
杨阁老看得准宋溪,也看得准皇上。
只是没料到皇上的这句话。
“自缢,给自己留个体面,看不到家族没落,对你来说是好事。”
这句话依旧充满闻淮的个人风格。
既自傲又带着自上而下的鄙夷。
只是近些年他把这些情绪藏的不错,以至于让很多人忘了他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阁老瞬间道:“皇上!您难道不喜老臣的提议吗!?”
“宋大人他太聪明了,您还看不出来吗!”
他要让天下男女学生都读书,还要让他们都明理,还要给普通人分田地。
他甚至在动儒学的地位,这是治国之本!
“长此以往,皇权不稳,你的皇位也不稳!”
不管宋溪怎么隐藏,但五科考试,还是会触及儒学利益。
儒学又包含了什么呢?
它推崇的皇权至上便是其中之一。
推崇的尊卑有序,更是治国之本。
皇帝笑了下:“到那时候,我与宋溪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哪管洪水滔天。
就像他之前不在乎黎明百姓,只要自己位置稳固一样。
现在他也不在乎千秋万世,只要自己高兴即可。
没办法,天下就是他的,他愿意怎么样,凭心意即可。
皇帝能看出来,但他只当不知道,因为无所谓。
不知什么时候,杨阁老已经跪倒在地,他从下往上看一脸淡然的皇帝,终于意识到这个君王的冷漠,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谁死都无所谓。
而宋溪就是他的利益。
甚至让这份利益受委屈都不行。
闻淮十分放松,也不怕把心里话说出来。
“朕不是什么好人,喜欢的人却是。”
“他太好了,爱上他,爱上他的信念,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不理解没关系,但不能给朕挖坑。”
“所以你去死比较好。”
闻淮语气淡定,做的事却让杨阁老几乎吐血。
做完这些事,闻淮来找宋溪,美美亲了爱人每一寸肌肤后,看到事成的烟花。
宋溪静静听着,开口道:“他们也来找我了。”
一边引诱闻淮。
一边恐吓自己。
“夏丰来过,他说你有意纳我入后宫。”
宋溪听夏丰说话,先是一惊,随后反应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闻淮好奇。
“你要是真想让我入后宫,不会派人商议。”
“而是直接把你绑进福宁殿。”闻淮接话,并肯定自己的人品,“提前说只会让你有跑路的机会。”
“先假意骗你进宫,再拿母亲妹妹要挟,才是万全之策。”
???
你这计划是不是太详细了?!
“否则肯定会选流放,流放十年,到底是在折磨谁?!”
宋溪带着家人,无论去哪都会过得很好,这点毋庸置疑啊。
“说不定还会找个身强力壮,相貌好有腹肌的男人,对吧。”闻淮越说越咬牙切齿,把人抱到窗边又亲又咬。
太好了。
他们都没有中别人的奸计。
这甚至牵扯不到信任问题。
没有中计的原因,只在宋溪对自己的珍视,闻淮对他的珍视。
甚至两人都知道,闻淮明白宋溪对自己的珍视。
因为足够爱自己,所以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入后宫,甘愿当对方的附庸,即使对方是皇帝也不行。
闻淮就是太了解,所以才会让杨阁老自缢。
也是太了解,才能控制住自己没有欣然同意。
第二日天亮。
京城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年纪颇大的杨阁老自缢身亡,死之前留下绝笔信。
信里在向皇上忏悔,讲自己不该纵容族人兼并田地,讲杨氏一族不该在家乡欺行霸市。
总之字字句句,都在说皇上惩治土地兼并的是对的,他愿捐出家中所有不义之财,留族人一条生路。
另一个人死的悄无声息,还是他干爹夏福来报。
夏福满脸肃穆,站在垂拱殿内,向皇上遗憾道:“小的干儿子夏丰昨日醉酒口渴,一不小心跌入井中,到天亮才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