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滑落?
那他能永远不往上学吗。
最终还是要在王夫子手底下。
即便宋溪天赋异禀,那也要等到三月季考。
现在不过正月,至少要在王翰毅手底下两个多月。
怎么看都是折磨。
大家越说越担心,难免为宋溪焦虑。
事实也正如众人所料。
身为夫子的王举人,根本不用使小动作。
只要发挥师长威严即可。
正月十八,开学头一日。
第四书斋八股夫子王翰毅准时上课。
第一节课,照例点评学生们的冬假课业。
第四书斋的学生,冬假每人十篇制义。
不规定题目,自己选十篇题目即可。
宋溪并未胡乱挑选,而是从历年乡试题目里挑,然后认真作答。
这十篇制义里,五篇出自四书,五篇出自五经。
宋溪自认是认真选题,认真作答的。
但到他这,王夫子慢慢道道:“宋溪,骄傲自满,题目选的大,文章也空洞。”
“小小年纪不知所谓,用词含糊,虽有机敏,词句却有讥讽圣人之嫌。”
“自以为藏得好,实则字里行间皆是不服。”
“搞不清为孔孟,读不懂仿古学说,便一味创新。”
“刚读几本圣贤书,就以为可以指摘天下。”
“可笑,可笑。”
第四书斋一片安静。
宋溪的文章被拿来一字一句品读。
承然,这都是正常流程,甚至王夫子的点评也并无错漏,几乎是犀利地指出宋溪文章缺点。
这些话太过锋利,直接戳穿宋溪的心理,不留一丝颜面。
若说这是报复,可王夫子只讲文章。
若不是报复,言辞又带着讥讽。
最重要的是,人家王夫子说的对。
宋溪所写八股,就是有这样的问题。
透着不服,透着读圣贤书,却不服圣贤书。
对于一个十八岁少年来说。
多数夫子,甚至王夫子本人,都是可以理解的。
无非之后慢慢引导即可。
可他们之间有过节,王夫子便用不着稍加引导。
不是说我不教吗?
这就好好教吧。
至于能不能承受得住,那就跟我没有关系。
“十篇制义,全都重做。”王翰毅盯着宋溪道,“给你三日时间,题目自定。”
除了原本的课业外,三天内再写十篇。
这个时间也卡的刚刚好,处在能完成,但会折磨人的状态。
都说了,他是夫子。
想要折腾学生,有一万种方法。
说出去,还是为学生好,想让学生进步。
这种做法,换个心志不坚定的学生,估计早就羞愧难当,泪流满脸,又或者满腹怨恨,从此跟夫子对着干。
第四书斋鸦雀无声。
所有人稍稍叹气。
宋溪啊宋溪,何必一时意气之争。
忍忍就过去了。
握手言和还是一段佳话。
还是太年轻了。
宋溪接过被打回来的课业,只答了声:“学生会完成的。”
“相信你,你可是天才。”王翰毅不咸不淡道。
宋溪看着卷子上一字一句的批复,并未多少修改意见,多是对他用词造句,以及八股格式的反对。
只挑出问题,并不告诉你怎么解决。
除非主动去问。
但他们这种情况,即便宋溪去问,那边也不会答。
王翰毅要的,是这个天才学生痛哭流涕去求他。
把这份面子补回来。
否则?
否则永远别想让我教你一分。
这场明里暗里的争斗,让第四书斋弥漫着硝烟味。
萧克他们自然为宋溪鸣不平。
“要不找周助教跟裴训导?”廖云道,“他们不会不管吧。”
乐云哲道:“没用的,若为一个学生批评夫子,那以后谁还信尊师重道四个字。”
书院也好,夫子也有。
都有自己的威严。
身为学生不得冒犯。
事实上不追究宋溪当中冲撞夫子。
已经是看在此事他无过错的份上。
号舍里气氛低迷。
宋溪则对照王翰毅的批注一点点修改文章。
见他这般,大家也拿起五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