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认不清学生的天分倒也正常。
但宋溪这般能力,这么天分都看不到。
那大概纯属眼睛有问题?
若眼睛没问题,便是故意的了。
学生们都能想明白的事,这些夫子何尝想不明白。
所以在东院举人们笑话王举人之前。
他们早就笑了近一年了。
圣人说有教无类。
王翰毅这是看人下菜碟。
宋溪搬着课业,走到王举人面前,客气道:“王夫子,好久不见。”
“学生宋溪,来送第四书斋的冬假课业。”
“第四书斋六十名学生,每人十篇制义,皆已收齐,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说罢,宋溪放好课业,再把名单交上去。
一切都做得无可挑剔。
房间内一片安静,不管夫子还是学生,看似在忙自己的事,实则在看角落里的热闹。
王举人黑着脸,接过名单,一言不发检查。
似乎还觉得不够,让宋溪站着,他现在就检查学生课业。
说是看课业,但王举人眼神却在宋溪身上。
对比一两年前的宋溪而言,现在的宋溪明显长高不少,不像之前那般瘦弱。
一身锦衣华服,一身价值不菲的配饰。
每一样都意味着他早就今非昔比。
在宋家时,他是无人问津,只会打瞌睡的七少爷宋溪。
在明德书院,他则是前途无量,主动选春秋礼记,也被理解的天才学生。
他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害怕。
宋溪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道:“学生之前不是愿意睡觉。”
“不是故意在您课堂上打瞌睡。”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先开口的大概率是王举人,肯定会故意为难宋溪。
只是听着这话,挑衅的反而是宋溪?
或者不算挑衅,只是陈述事实。
“学生九岁入学,不识一字,不认一韵。”
“实在学不会四书的。”
“既然听不懂,便只能打瞌睡。”
“如此阴差阳错,还请王夫子不要多想。”
宋溪并非为自己鸣不平。
而是要为小宋溪说话。
把一个九岁没读过书的孩子,扔到他不属于他的环境。
硬是让他跟着高年级课程学习。
这是读书?
还是折磨?
长此以往,小宋溪能乖乖去学堂,已经是很听话的孩子了。
宋溪对此感到不忿。
他们不该欺负一个孩子的,一个年纪小小的,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还好,他不是孩子,他可以直接反击。
宋溪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哪能听不懂。
九岁没启蒙就算了。
不识字,不识韵,就去读四书?
这是奔着毁孩子去呢?
真是好狠的心。
急急忙忙赶来的周助教擦擦头上的汗,听到这些话反而安心了些。
怪不得裴训导让他莫着急。
梁院长也笑:“不要看轻了宋溪,他能量大着呢。”
开学头一日,直接阴阳自己未来两年的八股夫子。
这能量有点太大了啊!
第53章
云益二十四年,正月十七。
明德书院开学头前一日。
西院学生宋溪一战成名。
别说明德书院了,甚至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南山。
哪有学生敢直接阴阳自己夫子的。
即使态度再好,再挑不出错,但也能听出其中意思。
在尊师重道的文昭国,这么做无异于大逆不道。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可是自己老师。
即使老师有错,怎么可以当众说出来。
如此尊卑不分,实在是大错特错。
对于这件事,南山各个书院夫子学生,基本分为两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