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
作为身体的主人,林称心早在第一个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一个普通人在如此精细的养护下,怎么也不该好几天都没有愈合的迹象,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皮肉伤。
好不容易开始结痂,却也是一用力就会全部裂开,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陈孤君没说话,拿了药,重新细心的帮她包扎。
林称心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孤君安静的脸,忽然听陈孤君问:“你看起来很关心他。”
她回过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陈孤君说的他是指小少爷。
“不算吧。”她说。
这样说着,她探头看了陈孤君一眼。
“上次的花也是他送的。”
“嗯,怎么了。”她盯向陈孤君的眼睛。
“好了。”
陈孤君包扎完,起身想要离开。
她笑眯眯地说:“你不觉得他有些地方长得和你很像吗。”
陈孤君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拿着药箱的手紧了几分。
她眼里闪烁着笑容带出来的光。
“但你的轮廓应该更像你的母亲。”
和陈先生的冷硬不同,陈孤君虽然也是棱角分明,却更斯文更俊美,一点也不尖锐。
陈孤君神色一怔,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是吗。”他说。
看到陈孤君的神情,林称心心头一颤,忽然意识到陈孤君可能从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空气安静了片刻。
她走到陈孤君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明润发亮。
“嗯,除了眼睛和鼻子之外,你的其他地方应该都更像你的母亲,比如你的眉又黑又长,有种风水画素描的秀气,你的嘴唇薄厚适中,弧度优美,笑和不笑都好看,还有你的脸,轮廓分明,线条流畅,格外斯文。”
最后她轻点着陈孤君的嘴角,笑着说:“你笑起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个浅浅的梨涡,特别好看。”
对上陈孤君看向她的眼神,她笑得眉眼弯弯。
“你的母亲一定是个气质出众、秀丽明艳的大美人。”
陈孤君看着林称心眼里的光芒,抬手抓住了林称心的指尖。
他似乎透过林称心的眼睛,看到了一个面容模糊却巧笑嫣然的女人。
林称心忍不住有些心软和心酸。
陈孤君也是一个从母亲肚子里出生的孩子。
他不是生来就是这幅模样。
更不是天生地养的怪物。
她轻声说:“她生下你的时候应该还很年轻吧。”
陈孤君回过神,握着林称心的手没松。
“生下我那年,她二十二岁。”
祠堂里的牌位上有她的生卒年。
林称心猛地一怔。
——“这个院子的主人在生下孩子的时候也才二十二岁。”
她想起那时梁女士带着怪异的笑容,胸口忽然被窒息感吞没。
“她……”
她抓住了陈孤君的手臂,有些喘不上气。
而陈孤君沉默地看着林称心。
那深邃的眼神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不知道,深的如一口望不到底的井。
林称心用力抓紧了陈孤君的衣服,忽地低下了头。
她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她现在知道梁女士告诉她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了!
梁女士希望她能挖开有关陈孤君的所有的事。
而陈孤君的事直接关乎到陈家的秘密。
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死死地拿住了她的命脉。
只要她心里有那么一丝在乎陈孤君,她就不可能对陈家的秘密不关心。
当然,如果她不在乎陈孤君也没关系。
只要她还不想死,她就不能躲在这个院子里坐以待毙。
而她不可能不在乎陈孤君。
因为她愿意为了陈孤君放血。
她嘴角扯开一个弧度,眼神却冰冷刺骨。
梁女士可比陈先生高明多了。
就在林称心快要抓破陈孤君的衣服,两只手都在极端的用力下止不住颤抖的时候,忽然一只手稳健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她神色一顿,抬头看向了陈孤君。
只见陈孤君正无声地看着她,那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短暂的沉默片刻,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轻笑,低下头,将脸埋进了陈孤君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