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红豆糕竟然也能和外面做得如此不一样,甜而不腻,还有一股回甘的清香。
很适合和茶一起品。
小少爷逐渐放松了下来。
林称心脸上带起了一个笑。
一连吃了三块,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
他坐立不安地捏了下手指,环顾一圈说:“大哥不在吗。”
林称心把一杯茶推过去,轻声说:“他在。”
小少爷立马紧张起来。
“在……在哪。”
林称心看向小少爷,盯着他问:“你想见他吗。”
小少爷喉结一滚,动了动唇,表情僵硬地说不出话。
林称心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还有其他的糕点,要尝尝吗。”
小少爷顿时松了口气,低着头说:“不了。”
没一会儿,他抬头露出一个笑容。
“大嫂做的糕点很好吃,如果在外面开店应该很受欢迎。”
林称心眼睫微动,轻声说:“是一定。”
小少爷没听清,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忽然,风吹响了屋檐下的风铃,小少爷一个激灵,脸立马白了几分,见是风铃响,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称心无声地看着他。
小少爷脸白如纸,心神不宁,一点小动静都会一惊一乍的受到惊吓。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会病成这样。
“你看起来瘦了很多。”她说。
小少爷抿起唇,掩饰般的想露出一个笑容,可不知想到什么,比笑容先来的是瞬间红起的眼眶。
“我……”
他抖动着唇,想说什么,却又如鲠在喉般开不了口。
林称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眼里并没有特别浓郁的情感,却清亮坚毅的让人的防线瞬间崩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的让我结婚生子。”他哽咽出声,眼泪立刻滚落。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这偌大的宅院像一个牢笼让他喘不过气,而他求诉无门,只觉得压抑的快要死了。
“大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回学校,我想读书!”
他一把抓住林称心的手,紧的像是在抓住救命稻草。
林称心的伤口被抓的很痛,但她没有挣开,而是直视着小少爷的眼睛问:“他说过是为什么吗。”
小少爷痛苦地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甩落。
“父亲只说来不及了,说陈家不能断送在他这里,其他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称心手指一抖,想到梁女士说的话。
梁女士也说,陈孤君快坚持不住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她的心里。
她张开嘴,嗓音艰涩地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结婚和生子,有没有说,哪个更重要。”
小少爷抬起头,眼里有些茫然,随即他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生……生子。”
得到答案的林称心瞳孔一缩。
而小少爷脸色苍白,似乎也有些迷茫,不明白为什么陈先生会跟他说这样的话,这明显不符合他从小受到的教育。
可事实是他在极端压抑下试图表达过对婚姻的抗拒,而陈先生眼神锐利地看着他,声音如寒冰刺骨。
“你可以不结婚,但你必须要有一个属于你的孩子。”
随后,陈先生脸色缓和下来,摸着他的头说:“你现在还太小了,想不明白很正常,等你有了孩子,接手陈家之后你就懂了,到那时,你还会有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
那眼神看的小少爷毛骨悚然。
在陈先生那里,孩子远比妻子重要。
小少爷头皮发麻,忍不住用力握紧了林称心的手。
林称心皱起眉,没忍住哼了一声。
这时,屋檐下的风铃全都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小少爷发白的脸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眼神惊惶而茫然地看向那些无风自动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在敲打他的心,让他浑身都冷的发颤。
林称心顺势抽回自己的手,松了口气。
看到鲜红的血染红了纱布,她又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伤反反复复的不见好,就算好了估计也要留疤了。
“大……大嫂。”小少爷哆哆嗦嗦着张开嘴,显然受到了惊吓。
“没事,是穿堂风。”她神色淡然地开口,
果然,在她开口说话之后,那些风铃全都诡异地停了下来。
小少爷止不住的轻颤,嘴唇发白地说:“是……是吗。”
他看着那些风铃,不知怎么的眼神被那四盏红灯笼吸引,又仿佛受到引诱一般看向阴影处的那间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