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却都是早早的就去世了。
其中有两排牌位盖在红布下,父亲不准他多看,说他什么时候能当家,他就能看了。
年少的他不懂事,还仰着小脑袋问父亲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当家。
父亲眼神幽幽地看着他说,生了孩子的时候。
那时,父亲转头看着上面排列整齐的牌位,说:“新者生,老者死,才能让我们陈家绵延不绝。”
小时候的他不懂父亲那句话的意思,只是仰头看着父亲蒙在阴影里的脸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总觉得说这句话的父亲似乎带着沉沉的重担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对于他结婚生子的事,父亲既急切,可似乎也并不全然的开心。
甚至看向他的眼神还有一种残忍的怜悯。
“小少爷在想什么。”
林称心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少爷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竟出了一头的冷汗。
他有些发虚地喘出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说:“没什么,大嫂还没参加过家里的祭祖仪式吧。”
祭祖?
林称心来了兴趣。
小少爷苍白的脸恢复了些精神,看着林称心说:“祠堂就在后院,只在重大节日才开放,里面都是陈家声名赫赫的列祖列先,每位祖先都在陈家的传承上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说到这里,小少爷脸上带着难掩的骄傲。
祠堂啊。
林称心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尤其,尤其是那些……”
小少爷又想起了那些被红布盖住的牌位,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知怎么的,每每想到那个画面,好像那些牌位下面有无数双黑幽幽的眼睛在看着他,好似连他的心魄都要勾走,令人心惊胆战。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轻出一口气说:“到那时大嫂会见识到的。”
看到小少爷的种种异样,林称心对陈家的祠堂上了心。
“看来那是个盛大的日子,陈家的人都会在场吧。”
“不。”小少爷脸色有些奇怪,“大哥不在。”
林称心吃饭的动作一顿。
小少爷似乎也觉得不合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从没见过大哥去祠堂。”
甚至,小少爷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大少爷几面。
仅剩的记忆就是小时候无意中路过君子院,看到一个高瘦的人站在阴影里,似乎在看着他。
可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出来。
他想进去,却被拦住了。
从那以后,他就被告诫不能去君子院打扰大哥。
那里似乎成了一个禁地。
小少爷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说的多了,那些记忆触及到了一些他幼年模糊的阴影。
这时,中年女人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小少爷,夫人让你去珍宝阁陪那些客人鉴赏古玩。”
说话的时候,中年女人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称心。
小少爷回过神,发现厅院里的宾客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离开了。
他立马站起身,“大……大嫂,我先离开了。”
“去吧。”
林称心看着对面中年女人的眼睛。
小少爷离开之后,中年女人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反而在她之后走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人。
林称心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说:“多谢款待,收获良多。”
——
“嘭”的一声,林称心被推进了一间乌漆麻黑的屋子。
林称心踉跄一下站稳了,转头一脚踹上房门。
“不知道本小姐细皮嫩肉的精贵着吗!”
外面冷冷清清的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远处宾主尽欢的笑声依稀传递了过来。
林称心垂下眼,慢慢蹲下身体,伸出手接住了从门缝外透进来的光,微垂的眼睫投下了一层晦暗不清的阴影。
片刻之后,她用力攥紧了拳头,像是把那团光抓在了手里。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称心站起身,隔着门缝看着外面耀眼的灯光。
第12章 第 12 章
等宾客全都散尽,梁女士带着二小姐往回走,却忽见里面有佣人急匆匆地跑来跑去。
她脸一沉,“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着火了,里面着火了!”佣人脸色苍白地喊。
梁女士神情一变,立马大步走了过去。
等人用力把门推开,只见林称心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地上堆起来的帷幔扇风。
闷出来的烟随着打开的门散了出去。
林称心看着来人说:“晚上太冷了,我想烧个火取暖。”
看到这一幕,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梁女士都冒出了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