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不明白,从他过完十八岁生日开始,父亲就一直要求他早点结婚生子。
就好像,这就是他人生中最要紧的事情。
他不理解,也觉得很荒谬,甚至从父亲极具压迫感的态度中产生了畏惧。
以至于他现在对结婚生子的事已经生出了恐惧,心里只想逃避。
——
就在宴会进行到最和谐最热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阻拦声,只见一个女人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而当林称心跨进门槛的时候,外面的佣人就知道拦不住了,她们不敢破坏了里面的气氛,全都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
梁女士神情微冷,使了个眼色,门外的佣人立马如释重负地走了。
林称心一点也不见外地走到二小姐面前,笑道:“同住一个宅子里,二小姐办生日宴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大嫂的居然不知道,实在是惭愧。”
周围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齐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人。
对方一身简单的装束,姿态随性,怎么看也不像来老实参加宴会的人。
二小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大嫂?莫不是陈家大少爷的……”旁边有人说了一句。
陈家的大少爷实在是个神秘的人物。
据说对方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被拘在家里,连学都没有出去上过。
而外面的人只知道陈家有大少爷这号人,却从未见过大少爷的样子。
当然,关于陈大少爷,最让人熟知的还是前些时间两个新婚妻子都暴毙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实在太不吉利,这次新婚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悄无声息的就把婚礼办完了。
其中一个人对身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说:“听说前段时间你女儿来过陈家,怎么没谈成?”
中年男人面不改色地说:“年轻人的婚嫁讲究你情我愿,这不是有更合适的人吗。”
旁边的人笑笑不再说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家给那位大少爷找的都是些出身普通的女孩。
前两位是,这位更是。
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这林氏糕点连凤尾都算不上。
现在没落了,一身的烂债,更是上不得台面。
此时进了陈家,总不会是一个缺钱就自荐枕席,另一个顺水推舟……
不过这个林小姐确实命硬。
有人眼里闪过一丝嘲弄,露出了似有似无的笑意。
是的,他们知道这位林家小姐。
察觉到旁边不怀好意的眼神,林称心转头看过去,就这样直白的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对方神情微顿,站直了身体,眼神却没有收敛。
林称心没有说话,也不惧周围看向她的眼神,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
那身气势格外的光明磊落,竟有些让人羞于直视的锐利。
安静的空气下,对方一个身材高大的大男人,在林称心这样没有丝毫躲闪的眼神中居然不自在起来。
好像他成了那个被围观的人物。
就在周围的视线开始纷纷向男人看去的时候,男人拿起酒杯挡住了自己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羞愤。
林称心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没有打胜仗的喜形于色,依旧淡然,却气质鲜明到让人难以忽略。
“这么安静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我又不是来搅局的,只是以大嫂的身份过来庆贺而已。”林称心挑起眼尾,直视着面前的梁女士和二小姐。
有位衣着华丽的小姐说了一句:“那怎么不见你的贺礼?”
“怎么没有。”
“哪里。”二小姐冷笑一声。
林称心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的一腔真心。”
空气安静了两秒,随即人群里有人笑了。
看着二小姐难看的脸色,林称心勾起嘴角,充满玩味地说:“怎么,你是觉得我的一腔真心不够贵重吗。”
眼看着二小姐就要发作,梁女士向旁边使了个眼色说:“请大少奶奶入坐。”
中年女人立马向林称心走去。
林称心瞥了眼对方伸过来的手,避开说:“大庭广众之下别动手动脚的,免得让人误会你是想来威胁我。”
她迈开脚步,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了主宾客的位置。
中年女人眼神微冷,片刻之后,她沉默着退了回去。
这一场闹下来,气氛已经变得有些怪异。
人群里有不少人在互相使眼色。
大概是没想到这位林小姐会是这么个莽撞又疯癫的性格。
林称心可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