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萨沙的一滴血液沾在他的指尖,滴入自己的右腕伤痕内。
萨沙的眼神不经意间聚焦在那双极光绿的眼眸上。
“在太阳光辉与诸天星辰之下,我立下至死不渝的誓言,我将为你而生、为你而战、为你而死,这是我的无上荣耀。”
语毕,浅金发主教轻轻执起她的右腕,柔软双唇吻在那道浅浅的开口上。
未免有些诡异,萨沙想。以双方血液为引,结成魔法誓言,这套流程简直堪比法师之间的伴侣协定,只不过是安托万单方面的。而誓言的内容也有点耳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等等,你不需要我发对等的誓?”
“因为我一直信赖着您呐。”
看着安托万眼波盈盈的表情,萨沙差点呕到胃里。
“所谓晶石法阵,其实是由三颗万辉石所布的阵法。”即使有隔绝外界的消音咒,萨沙的声音也轻得像细针落地,“你还记得歌谣中关于西格利德的那段吗?”
安托万眨着眼睛:“哪段?我又不是布利塔人,哪记得那么多你们民族起源的传说?”
“好吧。”萨沙以平缓漠然的语调背诵歌词,“‘西格利德,那红发的屠龙者,化身为龙、展翅东飞,与万辉石共坠在墨瑞森林深处,于幽暗湖中,永世长寐’。”
“也就是说,万辉石早就不在精灵岛了。那帮精灵让我们找万辉石不过是一个借口。”安托万回道。
“看来你的才智还差点意思。”萨沙摇了摇手指,“‘晶石法阵在星辰岛展开’——”
安托万搜寻着少年时期被克莱芒逼着背叙事长诗的记忆:“金发的库苏尔,躲藏于幽暗之渊;红发的西格利德,翱翔于天穹之巅;银发的安瑞斯,守护在吾……在你最爱的精灵大法师身前。”
“不是‘躲藏’,是’深藏’。”萨沙纠正道。但自打她见到活生生的库苏尔之后,也不禁怀疑歌词把那家伙写得太正派了。
“他们三位就是三颗万辉石的持有者,或者更确切地说,代为保管与使用者。”安托万说出猜想,“毕竟埃兰希尔大师不会舍得把如此强大的宝物亲手让渡给他人吧。”
萨沙:“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
安托万没有搭理对方的揶揄,继续道:“而西格利德的万辉石已经深埋罗萨联邦远东的湖底,安瑞斯不知所踪,大概是已经回到诸神栖所了。那么精灵岛失窃的那颗,一定是库苏尔代为保管的那颗。”
“过程不太对,但结论与我想的一样。”萨沙回道。也就是最初创造时,与电系魔法相性最好的那颗。
“真是踩到安瑞斯的胡子了。”安托万长吁一口气。
一想到大多数法师和牧师都把那位半精灵法师想象成拖着长胡子和白色长发的老头形象,萨沙就感到荒谬的好笑。但她并不打算把所有细节都透露给安托万。
倒不是出于把对方当作死敌之类的原因,而是考虑到倘若光明教会意识到“安瑞斯”究竟是谁,一定不会容许银发金瞳的法师在世间再存留片刻,从而加速灾祸的到来,以正义的“因”导致像五百年前那样惨重的“果”。
安托万无奈道:“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去罗萨远东的墨瑞森林把西格利德的尸骨和晶球找回来吗?还有被安瑞斯那个老头带到不知道哪去的另一个晶球。”
“难道光明之神的信徒,也会把希望寄托在三个球上吗?”
“嗯。”卡诺主教显出愁容,“即便是鼎盛时期的精灵王国,也没有逃过悲壮的命运。”
“真的是命运吗?那次大战可是把黑暗之神本尊也搭进去大半条命。”
在萨沙质疑时,安托万把一张卷轴拍在书桌上。
卷轴上画有星体运行的轨迹示意图,其下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萨沙跳过推理过程,落在最末端的结果上。
“这是你被困亡灵森林时,我登上四方峰顶的观星台所作观测的结果。”安托万微颤的手指落在示意图上:“康提纳大陆,也就是我们所在的位面,与墨岐昂及其黯影所在的位面,五百年来便有走向重合的迹象,而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要完全重合了。”
红龙与白龙,吸血鬼与亡灵,蛛化精灵的政变……人们总以为灾变是突然降临的神罚,殊不知只是终曲那漫长的前奏。
“噔噔。噔噔噔。”一阵颇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响起,甚至还隐约伴随着口哨声。
“邦坦吗?请进。”安托万坐在位置上,丝毫没有亲自去开门的意思。
门把手转了半圈,无助地响了几下。安托万只好亲自打开了方才被骑士锁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