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恼,靠在车窗前往里瞧她, “好不好你不知道?”
李舶青无语, 仿佛也是看穿他, 慵懒摆摆手,“去帮我买盒云烟来。”
无所事事晒阳光的时刻太惬意也太难得, 身边陪着人,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歪心思害人, 谁也不碍着谁的平和,就会叫人误会眼前是一场随时要化为泡沫的虚梦。
李舶青叼着一根泡泡糖, 靠在服务区外面的长椅上闭着眼晒阳光。沈严舟从旁边买来冰淇淋递给她, 坐下时, 顺手接过她吃了一半的糖。
细小的棍捏在手里, 怕糖果沾了灰, 他把先前没扔的包装纸又盖上。
他不给她买烟, 却给她许多甜食。
李舶青只睁半只眼去瞄他, 瞧他的全副武装, 又不免感叹起来,“还不如在国外的好, 至少不用一直面对一个蒙面人。”
男人不说话,享受这刻宁静,惬意伸个懒腰, 一只手搭在她身后,却始终没有唐突揽她。
她更自然些,身子一斜便靠上去,撕开冰淇淋的包装,又随意丢进他手心。
男人像是有感应,面朝前方,提前伸了手去接。他墨镜下该是有笑容,却叫人瞧不真切。
李舶青吃完冰淇淋,擦擦嘴起身,又接回他手中的糖果,往嘴里一塞:“走吧。”
二人准备继续启程,李舶青知道他心思,又转过头来强调:“下个服务区不许停了。”
“如果你只是不想面对现实才这样拖延,那我会小瞧你的。”
……
他的确是想延续和她之间这份平和的氛围,什么都不去想,只是玩一玩幼稚的恋爱游戏。
因为一旦下了高速,进入京北地界,回到那灯红酒绿的名利场去,眼前这山这水,又不知何时才能瞧见了。
一切就像一场仓皇美梦,清醒也匆匆,却也叫人习惯地认为破碎是正常的。
人到京北便乏力,即便开车的人不是李舶青,长途也是消磨人的。她被沈严舟送到小区的停车场,他有事处理,又紧赶要赶去别处。
“手机还给你。”李舶青下车前把他的备用机放在副驾驶上。
“你先带着,我有时间会来取。”他开窗又递给她,考虑得比她周到,“就算要还,也应该是自己的东西都找回来之后才保险。”
李舶青瞧出他是有事急着走,换上严肃的面孔,没了常挂在嘴角的轻浮劲,连贫嘴的空隙都消失。
“好,谢谢。”她又伸手接回来。
“不客气。”
高档小区的门禁森严,快递不入户,只统一安放在门口的物业处。李舶青为人周到,私念着租户行走总不如业主方便,搬进来不久便和物业打过招呼,送过一些水果打理。
保安认得她,叫住她,说是有快递。
她近期没买过任何东西,知道她新地址的朋友也不多,贸然有个快递送上门,第一反应有些奇怪。直到瞧见箱子上的署名是“阿青”。
收件人:阿青
字迹是遒劲有力,如山如松如林,有力道,也带锋利。是钢笔。
只有陈放写得出这样的两个字。
她从不质疑他挖掘消息的实力,哪怕是她悄无声息搬来的新地址。
这箱子不沉,却压在心上,一路像块儿滚石,暂时被小小的树干拦截在坡道上,稍不留神便要砸到人。
回了家,她在客厅和这个冷冰冰的箱子对峙许久,始终不敢拆封。生怕那石头砸伤自己。
这时间沈严舟手机又传来提示音,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年轻女生的侧脸,不算漂亮的下颌线,圆圆的小脸,但可爱。好友申请里写着,「为什么拉黑我?」
心里扑通一下,树干被另一块小石子波及,提前叫这条路断了。
拉黑是和暧昧对象在一起时,对待另一个对象的方式。拉黑本身,就是一项暧昧的把戏。留余地就是入侵口。
他们两个都惯用的把戏而已。
这代表着这段关系还停留在最初也是最耐人寻味的时刻,新鲜的潘多拉盒尚未打开,静待着其中一个人先主动。
一声嗤笑回荡在客厅里,李舶青无奈摇摇头。
不曾想,他沈严舟
竟然毫不顾忌到就把这块藏着秘密的手机放心交给她了。
这条好友申请也叫李舶青不再纠结那个箱子的问题,假装无事发生,找了把剪刀来,慢条斯理把箱子划开。
里面有她的手机,几本不属于她的房产证,以及,一张可以任她填数的空白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