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严舟拉她到怀里,手臂垫在她颈下,压下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
“上市不足三月,股价一度暴涨超30倍。失控、崩盘,暴跌,一场惊心动魄的‘过山车’后,让追高买入的投资者,单日亏损近20万美金……”温柔的女声播报一场惊心动魄的数字游戏,没有硝烟的战局每日都在上演,在有太阳的日子,在没有太阳的日子。
不是时间追着人,而是人赶着时间走。
盼好盼坏,时间强化也淡化着他们所在意的一切。
失控、崩盘,暴跌——
他说:“是我父亲划的。”
“小舟,我很惜命。”
“除了我自己,没人真心爱过我。”
他当下想到了谁呢?爱太宽泛了,爱过的“过”字才是“爱”这一课题真正的难解。
李舶青趴在男人怀里,良久不敢出声。
纵使她的人生里经常会有些撒谎的时刻,可面对这个人,她却始终只做到了诚实。
她不说安慰的话,也不做拯救他的光。只肯做一个拥抱、亲吻,纠缠后又克制的灵魂,只肯做他的过路客。
她鼻尖蹭上他的锁骨,手腕缠绕他的手腕,用力地相扣。她的唇瓣软,低着头,只轻轻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
唇是温热的,她却说:“我们必须自私地爱自己。”
这是他们利己主义勇往直前的人生课题。
他们彼此入侵、占有、卑劣,怜悯又索取……只是,他们不相爱。
一觉睡到黄昏,李舶青被饿醒了。
眼下才是露营地最热闹的时刻,外面几个以家庭为单位的团体已经开始了野外的bbq环节,帐篷隔不开香气,味道飘进来,李舶青肚子咕咕叫。
她摇晃一下睡在身边的人,“沈严舟,我饿了。”
被她冷不丁叫醒,他也没脾气,揉着眼睛起身,看看外面淡下的黄昏天,吝啬吐出一个字:“吃。”
他们有从超市买来的预制烤串,车上有冰箱,保存得还好。沈严舟换上一件薄长袖,口罩帽子全方位替自己遮挡。
他叫李舶青别急,先吃零食忍一忍,自己扛起生火烧炭的大旗。
他们旁边就是三五成群的好友聚在一起烧烤,其中有对夫妻,男的烤女的吃,流水线一样。李舶青看着流口水,又看看和烧烤架正大战三百回合的沈严舟。最终决定,拿零食去换肉串吃。
几分钟后,李舶青不仅带回了丰盛的孜然肉串,还带回来一个跟屁虫。
沈严舟的口罩上也是灰,瞧见李舶青站在他面前一口一口大快朵颐,又看看她身后的小孩哥,露个狐疑的表情,“哪来的?”
李舶青以为他是说串,指指身后那个帐篷,“那几个朋友给的。”
那里面的几个单身男士瞧见李舶青又回头看了,个个满面春光地招手。
“我说他。”沈严舟指指李舶青身后的小毛头。
“我是来跟漂亮姐姐玩的。”小男孩仰着头说话,特地强调了漂亮姐姐四个字。
沈严舟藏在口罩下的嘴角轻撇了一下,嘲弄他小小年纪就知道追着美女不放。
“不准进我的帐篷。”他拿出主人的气派下了禁止令。
李舶青不管他,去车里翻来覆去,翻出下午在超市临时买的象棋,拉着小孩哥在帐篷外坐下,一人坐一边,美其名曰pk。
行云流水的动作,把沈严舟看得愣了,问她:“你会吗?”
“不太会。但我知道口诀。”
“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
她把她的口诀毫不吝啬地教给对面的小毛头,对方却懵懂:“姐姐,我不认识那么多字。”
……
于是他们就拿象棋下开了五子棋。
李舶青杀得狠,不放水,几盘下来把小孩哥打服了。太阳下山,她眼看没了消磨时间的意思,再回头看,沈严舟还没生起火来。
不仅如此,他身上全是灰尘。恐怕眼下就算不戴帽子,狼狈的样子也不会叫人认出他是谁。
“放弃吧。我把食材送去给那些人,再要点熟的回来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