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四月出头的一个晚上,白蔻下晚自习回屋,发现客厅里亮灯了。
“羊亏亏?”
换拖鞋往里走,发现卧室里也亮着灯,杨晚兮背对她,长发散在肩后,穿件黑粉色格子衬衫,黑色的工装裤。
听见她声音,站在书桌前弯腰挪鼠标的人直起腰,转身看她。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杨晚兮走出来:“你们现在每天都这么晚了?”
杨晚兮看她打完这个哈欠,返身回去书桌拎起一个挎包,往外走。
“好吧,看你困的,早点休息吧。”
“……”杨晚兮笑了,就着她的拉扯转身看她,“不走,今晚去医院陪我妈,怎么你现在还怕一个人了?”
“我一直都怕啊。”白蔻不好意思道,“只是以前在自己家嘛,北京你和姐姐又都在,现在,嗯。”
杨晚兮的手被白蔻拽着,没系扣衬衣便往右侧滑落,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
她赶紧重新拉高衬衣,讲:“知道了,你先睡,我等会儿会回来。”
“真的?”白蔻眼里立刻有了光彩,“诶那你这次回来干嘛呀,就是回来看看杨阿姨?”
“呵。”杨晚兮撇开脸,像是无语地笑了声。
她抽开被白蔻拉住的手,捏捏白蔻的脸,“不知道,可能是想回来找你要生日礼物吧。”
人很复杂,就连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杨晚兮靠在前往医院的出租车上,望向小城街道上一扇扇关闭的卷帘门。
一会儿想起小时候白蔻为了白虞桥跟她斗嘴,一会儿又想起白虞桥教她功课,想起高三无数个深夜,她做题头疼,发消息问白虞桥,白虞桥总是很快把写好的步骤发给她。
想起小时候想要成为演员的梦,除了白蔻,就是白虞桥最支持她。
有时候白虞桥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死板,她会转发许多如何成为好演员的趣味新闻给杨晚兮。
也会在每年生日问杨晚兮,你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惦记着你的那一个梦想吗。
……
可她也讨厌白虞桥。为什么偏偏是白虞桥。
就连裴月那会儿,杨晚兮都动过“大不了等你们以后分手”的心思,可如果是白虞桥……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
到医院里,杨应芸正坐在护士站内敲键盘,旁边摆着一个保温杯。
闻着,有橘子的清香,大约就是当时杨晚兮快递回来的那一盒陈皮。
“小兮你先坐。”杨应芸忙得没功夫抬头,“我把这点弄完。”
“嗯。”杨晚兮坐下,再看眼这杯温茶,问,“好喝么。”
“好喝呀。”杨应芸立刻笑道,“虞桥这挑得真不错,我们站的护士都夸它泡出来最香。”
“嗯。”杨晚兮点点头,“那就好。”
杨晚兮生日这天,考虑到白蔻学习任务重,没有大张旗鼓地过。
两人买了一个蛋糕,一些炒菜,像过家家酒一样摆在茶几上,坐地板上庆祝。
白蔻刚点完蜡烛,“呼”地吹灭火柴,不明所以地看向杨晚兮。
杨晚兮笑起来:“里面有我吗?”
窗外吹来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吹得杨晚兮瞳孔里白蔻的身影轻轻颤抖。
白蔻抿唇,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是都有啦,就这次……大家都没有。
白蔻不说话杨晚兮便懂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烛火,像赌气般轻轻说:“好,那今年我的愿望里也不会有你了。”
她甚至没许愿,果断吹灭了蜡烛。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灯再亮起时,杨晚兮若无其事地开始切蛋糕,问白蔻:“你能吃多少?”
白蔻用手比划了一段:“这么多吧,你先切着,我去找个东西。”
过会儿,白蔻抱出来一摞本子。
仔细一看,基本是黑色牛皮的相册。
“前些天箱子里找我姐的书,碰巧翻出来了。”白蔻打开一页,“你看,我们三个以前拍了好多照片啊。”
杨晚兮看眼白蔻,接过,目光沉静,默默地翻了一页又一页。
“诶?这怎么还有个笔记本?”白蔻忽然在旁嘀咕。
杨晚兮注意力便又飘过去,是白虞桥的笔记本,数学。
“对了,羊亏亏你知道吗。”白蔻手肘撑在本子上说,“姐姐她同学不是我们班的实习老师嘛,我差不多,出发北京的前几个月?跟她聊过天。”
嗒嗒。
白蔻指尖点点封面,“原来以前姐姐在学校根本不熬夜学习,她也不会记这么多基础的笔记,这些都是姐姐写给我们的。”
杨晚兮皱眉,没接话,接过这个笔记本,刚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