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岚再走近一步,看看白虞桥手上的盒子,问:“免疫荧光?”
白虞桥笑着点头。
“……”高文岚一时无言。
无论看了多少次,无论在每个夜晚心里说服自己多少次,高文岚一想到女儿这辈子都是个哑巴,心里疼得简直像被千刀万剐。
“对了。”高文岚努力调整自己,“我听说晓初的女儿最近在北京学画画是吗?”
密密麻麻的人头坐满省城3号馆展厅。
贴红条的水泥地上落满画包、外套和各种各样的杂物。
白蔻正好坐在“072”考场牌的正后方,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卫衣,这会儿袖口高高挽起,表情严肃,正紧紧皱着眉,捏画笔仔细在画布上描摹。
考程分两天,第一日为素描和速写,第二日为色彩。
很不幸,白蔻隔壁坐了个心态特别差的考生,总是不断发出“唉”、“啧”这样的声音,搞得白蔻落笔间都有些心烦。
笔尖脱离纸面,她稍微仰头闭眼,平心静气。
高文岚将一个淡青色品茗杯轻推给白虞桥:“来。”
白虞桥抿唇,点下巴,一手端起杯身,一手垫于杯底。
“这样说,小蔻最迟下周三回来。”
白虞桥轻放杯子,点头。
“唔。”高文岚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支撑下巴,“那不如等她回来,我请小蔻吃顿饭。”
白虞桥睫毛一颤,抬起目光,眉心微皱地看向高文岚。
“噢你别误会啊。”
高文岚立刻笑道,“既然答应了你和晓初,我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告诉她,只是很好奇,听说你和她从小关系就非常好,你新租的那套房子,是不是就在她学习的画室附近?”
白虞桥垂眸两秒,抬眼,再次微笑着点点头。
高文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会儿。
“虞桥,实话实说,我非常想要快点了解你,了解你的过去,了解你的现在,包括你的未来,我想要用尽所有办法去弥补这些年,当然我也非常理解你不舍得离开从前的家。”
她顿了顿,讲,“这些我们都可以慢慢来,只是晓初她远在浙江,生意忙,我想要多一个渠道能了解你。”说着说着,眼底似有湿意,“请小蔻吃饭,没别的意思,你就当我是你领导慰问一下你们,这样可以吗?”
联考最后一天。
“咔嚓咔嚓”的镜头们闪着一众考生。
白蔻出来时,肩上仍是那一个仿佛要去攀登珠峰的巨大画包,脸上还挂了一撇油彩,表情并不明朗。
这天是星期一,卢童童不得不先回河延了。
考场外等待的只剩下杨晚兮。
白蔻走近到对方跟前,在杨晚兮疑惑的注视中,白蔻额头“duang”一下倒在杨晚兮肩上。
“唉!我色彩完了啦羊亏亏!”
杨晚兮刚想说话,一阵很轻的铃声响起了。
白蔻当即站直,当着杨晚兮的面手忙脚乱翻了一阵,接通的瞬间喜上眉梢:“裴月!你没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杨晚兮帮白蔻取下包,拉袖子,把人往一旁的路沿上带。
四周闪烁着红色的警灯,裴月从脸到下巴一片暗红的血印,衣服和裤子都刮破了。
出意外那一刻裴月刚好收到白蔻发给她的消息,正要点开,一瞬间只感到天旋地转。
这会儿她缓过劲才能给白蔻回电话。
“……你怎么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啊?”白蔻那边背景音很吵,显得白蔻的问句有些模糊。
“……没有。”裴月咽咽喉咙,“差点睡着,太困了。”
“啊。”白蔻停了一秒,“那我是不是吵醒你啦?对不起喔……”
见周晓指了自己一下然后有警察朝自己走来,裴月便立刻说:“嗯,我想睡了,先挂了吧。”
晚安还没说完。
裴月已经挂断了语音。
“这么快。”杨晚兮都惊讶了,“还以为你们至少要聊个一小时。”
“……”白蔻看着漆黑的屏幕,心沉沉的,没有接话。
联考完回画室的这一周,只冲联考不冲校考的部分学生开始打包走人了。
其中就包括只想凑合一个分数的秋妙然。
白蔻倒坐在椅子上,看着秋妙然收拾行李,有些感伤。
“抚顺好远哦,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当然啊!”秋妙然笑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来抚顺玩!我请你大吃特吃!”
白蔻便笑:“不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应该我请你大吃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