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别人热热闹闹调鸡尾酒,裴月守着一块披萨, 放空到快把披萨戳成马蜂窝。
已经很久没有和白蔻好好视频了。
那次不愉快的通话结束后, 白蔻曾在周中偷偷拿到手机, 给她打了两次视频。
“裴月,要不然这样!”
视频里白蔻依然积极,压低声音,“我已经摸清我姐和羊亏亏的作息规律了, 一周,我多想想办法, 尽量多找机会跟你视频几次, 怎么样?”
裴月动动唇, 心里那种古怪的沉闷感更盛, 说到底,一切问题都是距离、时差造成的,而距离、时差又是她造成的,为什么这些问题却转移到白蔻身上?
她的不安为什么要让白蔻这么辛苦?
“不用了。”
裴月笑道, “以后不用每周视频, 孙瑜姐来找你或者你有别的事, 我们就不要视频了。”她顿了顿,补充,“我突然也觉得, 我们不能总是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白蔻静静听完裴月的话,皱眉:“突然觉得?你接下来不会还要说你突然有很多事情要做、突然有许多朋友要见?别这样啊裴月……明明之前没有,如果不是我最近能联系你的时间太少,你不会这么说。”
“对, 我以前不会这么说。”裴月讲,“但你现在的时间少,你又需要很多时间,这是事实。”
“就像小时候我也希望我妈不要那么忙,可事实也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办法不那么忙。”
“……”视频里的白蔻好像被她说得有些无言,转开脸,叹了口气。
听见名字,视频里的人看回镜头,裴月缓缓眨眼,凝视对方。
“白蔻,我小时候不懂事,容易忽略这些事实,总把期望过度寄托在我妈身上,现在说这些话,可能是我怕我这次又把期望过度压在你身上,我怕我迟早会把爱和恨全都丢给你。”
“我怕我会伤害你。”裴月最后轻轻说,“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忙你的吧,我们少联系、少说话。”
“让我也慢慢忙起来,我想把我的期望重新交还给我自己。”
……当时说那些话是多么讲道理,多么冠冕堂皇。
裴月无力地戳着披萨,她发现,就像小时候一次次哭过之后说再也不喜欢妈妈了一样,不要联系白蔻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
还什么少联系,少说话……这还没两个月时间,她就快要憋疯了。
紫色的派对灯光下,裴月数次拿出手机解锁又关上,默默思考虽然她说了这周有聚会不打视频,白蔻会不会还是有拿着手机在等她?
突然,手机亮屏了。
裴月面色一怔,连忙放下叉子,边摁接听边快速走向偏厅。
“喂?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不是语音,也不是视频。
“小月。”对面平平地喊了她一声。
裴月的心跳却骤然加速,不好的预感:“嗯,妈。”
“我现在在……宠物医院。”裴英的声音难得有迟疑。
“嗯……”裴月捏紧手机。
“小卷,医生说它应该是不行了。”
裴月没拿外套,穿着一件单毛衣,在十一月的波士顿街头狂奔。她打不到车,想要赶紧跑回家去取证件,她完全无视了电话里裴英的喊声。
“裴月,裴月!你不许着急!听我说!”
“妈……我……我现在就回去拿东西……我、我想办法……你……你拜托医生多留小卷两天……求你了……求你了……”她在寒风中哭出来。
“小月。”裴英沉声,“你距离太远了赶回来没用,小卷肺水肿很严重,它很痛苦,我已经请医生为它打安乐针了。”
“谁让你安乐了!”裴月失去理智,大吼,“裴英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作主张!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裴英许久没有接话。
裴月停在一家提前售卖圣诞装饰的橱窗前,五颜六色的彩灯打在她的侧脸上,凛凛寒风将她的眼泪吹干。
其实她明白,她赶不回去,也救不回来。
“结束了。”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听筒里再次响起裴英的声音,“它走了。”
裴月的嘴唇颤了颤,深吸一口气:“妈。”
“嗯。”
“麻烦你,小卷不喜欢出门,它的骨灰放我房间。”裴月说,“等我以后有时间能回去了,再好好看它。”
对不起,你一定很想我吧。
裴月看着照片,一遍遍抚摸屏幕。
原来距离是我再爱你,你再想我,也就只是这样,最重要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徒增遗憾。
12月14日,裴月生日过去四天,隔天是白蔻参加省联考的日子。
白蔻与杨晚兮坐在机场里,等待回省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