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
最后三个字,裴月没能说出口。
她也是这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那一半被家人爽约的伤心也附加在了白蔻身上。
“……”看见裴月难过的表情,白蔻哑口无言,“我,对不起……”
在画室,同学的“一会儿”、老师的“十分钟”,并不会有多么准确,或许在白蔻潜意识里,她只把这些当作一个“稍等”的替代词。
她与裴月顺利熬过了广州与河延的异地,熬过了最开始不得不分离的那一段艰难时光……
一切都趋近平稳。
就像她和妈妈能分隔在两地,或许一星期、半个月都通不上一次电话,但每次打电话,她们都很确认她们像从前住在一起那样深爱着彼此。
在白蔻心里,裴月不是从前那个会让白蔻害怕分离的“卢童童”,却也因此,她忽略了,她可能会成为裴月心中的“卢童童”。
两人各自沉默间。
杨晚兮从外面敲了敲白蔻的房门:“白豆,孙瑜要走了,你送她吗?”
“啊,我。”白蔻小声卡壳一秒,先看向视频里的裴月。
裴月神情已经恢复如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对白蔻说:“有人找你?去吧。”
“白蔻。”裴月平稳的声音,“你不要跟我解释,我不想让你变成这样。”
白蔻抿了抿唇,点头:“好。”
这天和裴月依旧聊到了最后一刻。
听见敲门声提醒,白蔻退出视频也无力地倒在桌上。
闭着眼。
感觉后脖被一只温热的手贴着皮肤捏了一下。
“羊亏亏别弄我,我今天心情不好,手机给你吧。”白蔻眼皮都没抬,反手递上。
对方接过,却没说话。
“你说距离一定会让两个人越来越远吗,这是没办法抵抗的吗,为什么我跟裴月都这么努力了,还是会变成今天这样?”
顿了顿,又嘀咕说,“还有你也是……都给你说那么多了……”
白蔻身后的人仍然没有出声。
白虞桥脸上微微笑着,伸手揉了揉白蔻的脑袋:【出来吃水果。】
做完手势,白虞桥垂下胳膊转身走了,留下白蔻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隔了好一会儿,白蔻才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后脖处……难以置信。
出房间,杨晚兮正斜倒在沙发上啃苹果,看见她出来,居然朝她翻了个白眼,人坐起,双腿交叠,换个姿势继续保持冷漠脸啃苹果。
白蔻还处于被她姐捏脖子的震惊中,没跟杨晚兮计较。
她坐到沙发中间,见桌上摆了一碗剥好的石榴。
“唉,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的姐姐,才不好意思早恋呢。”杨晚兮在旁边酸酸地说。
白蔻皱眉看杨晚兮一眼,心想吃枪药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打个电话出来又开始刺人。
“看什么。”刺人的人继续刺人。
“切。”白蔻顿了一秒,立即扭头冲厨房大喊,“姐!羊亏亏又骂我!”
“我这也叫骂你?”杨晚兮无语了,放下腿,挪到白蔻身边,“你没早恋吗?都差点死了每周还是要打电话我都服了你了!”
“那是因为连续熬夜不注意休息不是因为打电话。”白蔻低声说。
“哦,打到凌晨四点半是我打的,第二天休克是我进的医院。”
白蔻:“……”
“我就该跟虞桥姐商量把你手机彻底没收。”杨晚兮说,“还给你留两个小时干什么。”
“不是,杨晚兮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吗?”
“我过分?孙瑜都来了你还非要进去打这个电话?你到底有没有重视你自己的未来?”
“好了好了!”白晓初从里屋出来,“大晚上的你俩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吵个没完了是不是!好不容易过来休息一会儿!比我们装货还吵!”
“sorry……”白蔻安静了,低头舀石榴吃。
过会儿白虞桥关掉厨房的灯,从里面出来,再端了两碗石榴,一碗给白晓初,一碗给杨晚兮。
听完两声“谢谢”后,她笑了笑,坐到白蔻身边,帮白蔻撩了撩垂落的耳发。
“……”杨晚兮默默看着。
忽然在想,也不知道虞桥姐什么时候会跟白蔻说那件事。
“怎么样,甜吗。”白蔻目光亮晶晶地看白虞桥吃完,撒娇般往白虞桥胳膊上倒,“是不是我喂的就超级甜。”
白虞桥笑着点点头。
“蔻蔻!居然给我们带这么多石榴!”
白蔻将一箱东西放下后,秋妙然惊喜道,“不是只让你带一两个就好嘛!”
“慢慢吃嘛。”白蔻笑着说,“我好朋友她跟妈妈回老家,我拜托她从老家给我们寄过来的,特别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