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勾勒出妹妹的影子,白虞桥抬手,在影子上轻抚了一下。
白蔻听见动静回头,白虞桥垂下胳膊,对妹妹笑。
她迎着白蔻开心的表情走近妹妹:【怎么样?】
白蔻转了下笔,没拿稳,笔“啪嗒”一声掉在画纸上,但这不影响她的自信。
她得意洋洋反问:“还有你妹妹做不到的事情吗?我跟羊亏亏下午就和好啦!”
白虞桥点点头,没看白蔻的眼睛,只是看着那支掉落在桌面的笔,然后再走近一步,捡起笔,将笔盖扣好,平稳地摆回桌上。
白蔻突然扯扯白虞桥的衣袖:“姐姐,那你会担心我长大吗?”
白虞桥看向她,表情平静,没有变化。
可能是今天玩得太高兴了吧,还看到了黎湾和羊亏亏的合照,姐姐不回话,白蔻就主动往前环住姐姐的腰,侧脸搁在姐姐的腰前,像小猫撒娇那样,轻轻地蹭。
“姐姐,你不要担心,我长大了也不会变的,无论我遇见再多新朋友,有再重要的事,在我心里,妈妈,你,羊亏亏,嗯……还有卢童童,杨阿姨……”
一数数了半天。
细数完,白蔻仰头看向姐姐的眼睛说,“反正你们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我肯定不会变。”
暖黄的灯光中,白虞桥回看着她,任由她抱着,半天什么动作都没有。
白蔻感觉她姐不信她,撅嘴:“你怎么不理我啊。”
白虞桥这才在她眼里笑了,轻轻拉开她的手,往后退两步,坐她的床边,莫名仰头环视了一圈她的房间。
接着,跟白蔻比划:【纸,笔,给我。】
白蔻点点头,转身找到姐姐要的东西,递给姐姐。
白虞桥将纸搁在膝盖上,用笔写:【下学期我打算回家住。】
“嗯?”白蔻疑惑出声,“你不住校啦?”
白虞桥抬眼,点头。
白蔻:“为什么?不是说高三时间最紧张最累吗?你来回跑很麻烦吧?”
白虞桥看她两秒,低头,继续写:【今天老师跟我们聊到大学志愿,她建议我去北京。】
在白蔻恍然的神情中,这笔尖顿了顿,晕染出一点点墨,又继续写,【会离你很远。】
隔了好久,白蔻才缓缓地:“啊……”听上去极度失落。
白虞桥将笔和纸都放去一边,右手捧住白蔻的脸,指腹轻柔地抚了抚。
而后往下,点点白蔻的心,食指中指并拢滑过太阳xue。
指自己的心,摆手。
最后,她捧起白蔻的手心,另一只手在白蔻的手心上走路。
【你希望我不要走?】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我。”白蔻低着头,没注意姐姐的表情,她犹豫很久,胸口上下起伏好几次,抬头,非常认真,“不,我希望你能走,姐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多远都可以,我会为你加油,而且你相信我,我一定很快就能追上你。”
“你去北京,我也去北京,你等着我就好。”
白虞桥脸上的笑意静静地散了些。
她低头,手松开力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蔻用力握住她的双手,摁在手心,忽然讲:“姐姐,今天我们一起睡吧!”
关了灯,窝进被子里,白蔻在黑暗里捏着姐姐的手,天马行空地聊她最近发生的事。
还是会嘀咕羊亏亏是个小气鬼,讲她那会儿差点被羊亏亏吓死,感觉可奇怪了。也说最近裴月变开朗了,她肯定有一份功劳。对了,卢童童上次练琴练哭了,被她妈妈骂,打电话给我哭得可搞笑了……
从小到大,白蔻总是这样,讲着讲着就睡着。
白虞桥松开白蔻的手,帮白蔻掖掖被角。
她转身前想要摸一下妹妹的额头,手顿住,收回来,眼眸垂下。
对着白墙,失眠一整夜。
第二天许久没来白蔻家吃饭的羊亏亏大驾光临。
白蔻特别夸张,在门口给羊亏亏鞠躬,做了个“请”的姿势。
杨晚兮敲了下白蔻的脑袋,往里进。
白虞桥问杨晚兮:【感冒好点了吗?】
杨晚兮比“ok”,指白蔻:“她别气我,身体立刻就舒服了。”
“哼哼。”白蔻没反驳,将门关上。
吃饭时候白蔻一直在看手机,杨晚兮瞄她两眼,夹菜说:“白豆豆比总理还忙。”
“我们是约下午去拍大头贴。”
“哦?谁啊?”
“卢童童,张阳。”白蔻掰着手指,最后说,“还有裴月。”
“她一个初二的怎么老跟你们这群小屁孩混一起?”
“你一个高二的不也跟我们这群小屁孩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