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个死人……不管他为什么敢来敲我的门——但只要再杀死他一次不就行了?”
“我能杀死他第一次,自然也能杀死他第二次。”
什、什么……
这是一个江白菱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一时间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沉祾朝房门走去。
“等、等等!沉祾!”
等江白菱终于回过神来,想要阻止沉祾却完全来不及了。
他已经伸出手、撂下门闩——拉开了房门。
此时正值冬日里最冷、最黑的黎明之前。
房门一被拉开,冷气就扑面而来。
随冷气一起侵入江白菱视野的,自然还有面色惨白、浑身都惨白、不知是人是鬼的魏延。
魏延的身体可真壮啊。
明明比沉祾要稍矮一点,可他浑身肌肉虬结,看着比沉祾宽了足足两倍。
以至于他脸上那一直扬到耳根的微笑似乎都被拉宽了。
鼻翼也被拉宽、眼角也被拉宽。
宽宽的笑容凝固在他这张毫无生机的脸上,将江白菱的理智挤成扁扁一条,无处安放。
江白菱不怕丧尸、不怕异种、不怕变异老鼠和变异薄膜……但面对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她只感觉“不怕”这个念头都浮不起来。
她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她像个初生的孩子一样,手脚、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时间,对这个世界,她好像只剩下了恐惧。
可沉祾却好像完全没有“恐惧”这个概念。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单手抓住这个曾死在他匕首之下的男人,就提起他朝外走去。
这可是一个状如小山一般的男人啊……更不知是人是鬼……竟然就这么被他提着走了?
江白菱瞳仁晃荡两下,理智终于悄悄回炉。一咬牙,连忙抬脚朝沉祾追了上去。
沉祾提着魏延,一直走过听琴小筑的二门、大门——拉开门闩,将魏延丢进栽有两颗大榆树和一些不知名花草的花坛。
而后逆着月光,回眸睨了战战兢兢跟过来的江白菱一眼,说:“看好了。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他袖口滑出匕首。
匕首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就浸染上浓浓黑气。
而后——匕首尖端抵着魏延喉管轻松那么一划——魏延喉咙就被彻底割断。
他被沉祾杀死了第二次。
这一次,依旧好像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就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是了,他也根本就没有血可流了。
但,他追着他们跑了这么远、又大半夜敲门,难道就只为了让沉祾再杀他一次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恐惧褪去,深深的疑虑又漫上来,江白菱惶惶不解,只感觉一切都充满了疑云。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能将她完全乱成一锅粥的思绪重新抓成一盘、理顺、端上桌来。
她只能在沈祾松开了魏延尸体往回走、路过她身边、落下一句:“跟上来。”时小跑几步,小心翼翼地捉住他一片一角。
“吱呀——”房门被推开了。
“吱呀——”房门又被关上了。
属于沉祾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沉祾和江白菱两个人。
面对面站着。
这次,门外没有一个魏延在敲门——没有一个亟需处理的事了。
江白菱再也没法逃避,沉祾那阴沉沉压下来的目光。
“那个……”她垂着头,一片一片数着自己的指甲,犹豫犹豫好半晌也说不完半句话。
“快点。”沉祾一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嗯……”江白菱闭上眼睛,决定坚持胡说八道。
“我走错了,我们房间挨着……我半夜的时候起床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走到你房间去了……”
“是么?”沉祾笑,嗓音又凉又柔,提醒,“我锁门了。”
锁门了,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呃……是你的猫给我开的门。”江白菱肯定地点了下毛绒绒的脑袋。
“我的猫?为什么要给你开门?”
“因为……嗯……就上次,你的猫不是被张浩摔伤了嘛?它自己没办法治愈自己,是我帮了她……所以她欠我一个人情来着……”
“还你人情就是给你开门让你半夜爬上我的床?”
“呃……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说人话。”沉祾额角青筋直跳。
“嗯,是的,就是这样的。”江白菱豁出去了,勇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