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走后没半个时辰,日头正毒,院门外有了脚步声。
苏瑶在屋里翻找装肉的坛子,听见动静探头,见个穿军装的年轻小伙背着军绿色挎包,在门口直瞅。
“请问,苏瑶同志在吗?”小伙嗓门亮,带着点怯生生的礼貌。
“我就是。”苏瑶擦了擦手上的灰迎出去,心里纳罕这又是哪路神仙。
“我是陆首长的通讯员,姓赵。”小赵把挎包往前递递,“首长让我送点东西。”
拉链“刺啦”拉开,露出两包红糖,油纸包得方方正正,日头下泛着油光。苏瑶愣了愣,想起早上那身沾了牛粪的军装,赶紧摆手:“这可不能收,早上已经够麻烦你们首长了。”
“首长说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补补。”小赵把红糖往她怀里一塞,像完成了天大的任务,“那我先走了,首长还等着汇报工作呢。”话音未落,人已蹿出去老远。
苏瑶抱着沉甸甸的红糖站在院里,阳光晒得后颈发烫。这陆战野,看着冷冰冰的,倒挺细心。
屋里三个孩子扒着门框偷看,陆诗涵小声问:“姐姐,那是糖吗?”
“是红糖。”苏瑶掂了掂,够熬好几回糖水了。她忽然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五斤猪肉,眼睛亮起来,“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放红糖的那种。”
“红烧肉!”陆宇轩的口水差点流下来,昨天的肉汤已让他记了半天。
说干就干,苏瑶找出那块冻得硬邦邦的猪肉,用温水泡着。肉是带皮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看着就喜人。烧了锅热水,把肉整块扔进去焯,撇掉浮沫,捞出来用凉水冲得透透的。
切肉时,刀刃碰案板发出咚咚响。陆星辰搬了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手里的刀。肥瘦相间的肉块切成方块,码在粗瓷碗里,看着就实在。
“姐姐,要放好多糖吗?”陆诗涵趴在灶台边,小鼻子快凑到糖纸上了。
“放两勺就够了。”苏瑶笑着挖了两勺红糖,又切了点葱姜。锅里倒油烧热,姜丝葱段扔进去,刺啦一声香得人直吸气。肉块倒进去翻炒,很快煸出油脂,泛着诱人的金黄色。
酱油是前几天用粮票换的,倒进去咕嘟咕嘟冒泡,再撒进红糖,瞬间裹住肉块,红亮亮的看着就馋人。添上热水没过肉,盖锅盖,小火慢慢炖着。
没多大一会儿,肉香顺着门缝往外钻。不是昨天那种清淡的肉汤香,是带着糖香和酱油香的浓油赤酱,醇厚得像陈年的酒,往人鼻子里钻。
陆诗涵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小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院外。陆宇轩来回踱着步,活像只找不到窝的小狗。陆星辰沉得住气,耳根却红得厉害。
“真香啊……”隔壁王寡妇的声音从墙那边飘过来,带着点羡慕,“苏丫头家做啥好吃的呢?”
苏瑶没接话,掀开锅盖翻了翻肉。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浓稠地挂在每块肉上,红得发亮。盛了满满一大碗刚端到堂屋,院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扒着门缝一看,是隔壁家的小石头,也就四五岁,正踮脚往院里瞅,小鼻子抽得飞快,口水顺着嘴角淌。
“进来吧。”苏瑶拉开门,这孩子爹娘死得早,跟着奶奶过,平时很少能吃上肉。
小石头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两步,小手使劲绞着衣角:“俺……俺不进去。”眼睛却黏在那碗红烧肉上,挪不开。
陆诗涵拿起块最小的肉,举得高高的跑到院外:“小石头,给你吃。”
小石头看看肉,又看看远处自家的屋,咽了口口水:“俺奶不让俺随便吃人家的东西。”
“没事,我娘让给你的。”陆诗涵把肉往他手里塞,奶声奶气地说,“可香了,你尝尝。”
小石头犹豫着接过去,飞快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砸吧砸吧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好吃!比过年的肉还香!”
正说着,王寡妇挎着菜篮子从旁边经过,看见这场景,脸腾地红了。前几天她还跟人嚼舌根,说苏瑶一个城里姑娘带三个拖油瓶,肯定过不长久。
“苏丫头炖肉呢?”她硬着头皮搭话,眼神有点躲闪。
“嗯,炖了点红烧肉,婶子要不要尝尝?”苏瑶笑着往屋里让。
“不了不了,家里还等着做饭呢。”王寡妇摆着手,脚步没动,眼睛往那碗肉上瞟了好几眼。
苏瑶心里明白,这年代谁家都缺肉。盛了一小碗往王寡妇手里塞:“婶子拿着吧,孩子们多,我也做得多,尝尝鲜。”
王寡妇愣了愣,接过碗的手有点抖:“这……这多不好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的,以后都是邻居,互相照应着。”苏瑶笑得真诚。
王寡妇点点头,说了好几声谢谢,端着碗快步走了,背影看着有点慌。
陆诗涵看着她的背影,歪着脑袋问:“姐姐,咱们的肉给别人了,自己就少吃了。”
“傻丫头,”苏瑶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好东西分着吃才香。”她看了看剩下的肉,心里有了主意,“星辰,宇轩,帮娘把剩下的肉分分。”
陆星辰和陆宇轩赶紧点头,找了几个干净的小碗,苏瑶每碗都盛了三四块肉,还浇了点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