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
南归把信封的一角塞进魏栩生的手里,自己轻轻撕开封口的边缘。
他的手有些发抖,但魏栩生抓得很紧,没有放开。封口被一点点撕开,一张老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泛黄的照片里是一对亲密的爱人。南玉莺年轻的面庞上没有化妆,脸上却泛着幸福的红晕,同样年轻的男人留着那时流行的短发,英俊的脸上是一双略显疲惫却澄澈的眼。
南归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将自己的手指挪开。
夫妻两人怀里护着的孩子。
小男孩穿着柔软圆领长袖,拉着妈妈的衣角,一双圆眼盯着镜头。
照片的背面写着:
南玉莺 南归 黎归朝
拍摄于第一小学
南归嘴唇发抖,盯着照片里的三张脸看了很久很久,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这是……爸爸?妈妈、还有我?”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早就忘记了父母的长相、忘记了过去的相处,但看到他们的照片时,心里却升起一股极近崩溃的思念。
魏栩生凝视着照片中小小的南归,以及和他眉眼相似的夫妻二人,下意识抱紧了颤抖的南归。
“魏栩生,我想去找他们,”南归垂眸,紧紧拉着魏栩生的手指,“你帮我,好不好?”
下午六点,天色渐暗。
小洋楼对面停着一辆车,已经在这里停了几个小时了。
“老板,他们还没出来,”保镖坐在驾驶座,借着树荫的遮挡偷偷观察,“我看少爷他好像没什么事,里面没动静,应该挺安全的。”
话音落,听筒里传来严厉的女声。
“就是没动静才不安全。再等十分钟,如果他再不出来,你们就进去把人轰出来!”
后座上的几人有些冒冷汗。
“好,好的。”
挂了电话,马路对面的别墅大门忽然打开了,一道暖光落下,地上出现了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他们出来了,”副驾驶的保镖说道,“快跟上。”
雪还在下。
魏栩生撑着伞,将南归紧紧护在怀里,肩膀上还背着一个蓝色的包。他先把南归送上越野车的副驾驶,然后自己再上车,给南归系好安全带,却不小心把手上的脏污弄到了南归的脸上。
离得太远看不大清楚,似乎是蓝色的墨水。
两人面面相觑,忽然又笑了起来,南归从口袋里扯出湿巾替他擦了擦,然后打开车窗,顺手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
“老大,我怎么觉得……这个魏先生不一般啊,”一人吐槽道,“我没见少爷这么笑过。”
话音未落,远处南归的视线如寒冰一样扫射过来,表情有些不爽。
保镖们尴尬地移开视线。
“怎么,他们还在跟着?”
魏栩生发动越野车,“要不要甩掉?”
南归打了个呵欠,“不用,我们走吧。”
“好。”
越野车开出去几米,紧挨着保镖们的车转了个弯。
南归撇撇嘴,“要不还是甩掉吧。”
魏栩生掉头往山下开,笑着逗他,“少爷,怎么改变主意了?”
他说着,踩了一脚油门,将后面刚起步的车甩在身后。
南归突然笑了笑,侧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想亲你一下,我不想被他们看到。”
下山的路没什么人,但安全起见,魏栩生还是没有开太快。宴会所在的酒店离这里不远,十分钟后,他们和保镖的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停车场。
“等一下,”南归拉住魏栩生的衣袖,支支吾吾地说,“你这个宴会……人多不多啊?我有点害怕。”
魏栩生假装思考,“也不多吧,只有美术馆的几个负责人,还有合作的机构,记者媒体、以前的同学老师之类的。哦,还有一些同行。”
南归脸色发白,“还有记者?!”
看着他一副逞强的模样,魏栩生没忍住笑了出来。
“骗你的,我哪有空应付这么多人,”魏栩生摸了摸他的头,“下午的时候陈铎他们帮我接待过了,没有记者会来。”
南归呼了一口气,紧紧抱住怀里的蓝色挎包。
“好吧,为了……我能找到关于妈妈的事情。”
魏栩生沉吟片刻,“我会帮你的。”
“走吧,”他帮南归解开安全带,“待会儿难免会碰到一些打招呼的人,如果不舒服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