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其实很好照顾,他从小就不吵不闹,只不过身体不好。
红姨如往常一样摆好碗筷,然后准备好南归专用的餐具,用小碗盛了一碗海鲜汤,又在盘子里装满各种菜式,准备端到楼上去。
红姨正回头,却见二楼的门打开了,从里面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
率先出来的是魏栩生,几秒种后,一个穿着睡衣的人影从里面探头出来,肩膀上还并排站着两只鹦鹉。
“南归?!”
红姨简直要被吓得晕过去,她放下手里的餐盘,着急忙慌地就要上楼。
“你怎么出来了?”
南归鲜少从房间里出来,上一次出门还是为了对魏栩生恶作剧,而且是撒了把小米就跑回自己房间。
除此之外,他只有在听到南里燕的声音时才会激动地打开房间门,但一般也只是在门口等着,不会轻易跑出来。
“没事的红姨,”魏栩生挡在南归后面,“有我跟着,他没事。”
红姨依旧十分担忧,她并不完全相信这个新来的保姆。
“南归,你要出来干什么?”
南归有些紧张,他伸手攥着魏栩生的胳膊,探头扫视外面的情况,确定小洋房里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魏栩生,神态活像一只学飞的小雏鸟。
他屏息凝神地盯着外面,小声说,“我,我想下楼。”
二楼走廊是他的安全边界,再往下是绝对不可以跨越的。就算是对魏栩生恶作剧,他也只是在房间门口扔点小米——结果还把自己吓得不轻,转头就跑进房间了。
“好,好了,”他躬着身子,脸颊几乎要贴在魏栩生的手臂上,“你往楼下走吧。”
魏栩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扑闪的睫毛还在颤抖。
犹豫片刻,魏栩生直接拉住南归的手腕,将人紧紧贴在自己背后,然后缓慢地往楼梯下走。
“慢一点!我要摔下去了!”南归吓了一跳,脸色都变白了。
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地响声,魏栩生放慢了步伐,柔声安抚:“不会摔下去,你抓紧我。”
闻言,南归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他斜着身子下台阶,整个人晃晃悠悠的。肩膀上的两只胖鸟站不稳,于是用嘴咬着魏栩生的衣袖,顺势爬到魏栩生的背上。
“……真的不会踩空吗?”
南归的呼吸声很急促,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了一眼在一楼盯着他的红姨,咬咬牙按下放弃的念头。
他自然知道这只是非常简单的动作,但吱呀作响的楼梯或许会在他踩上去的一刻坍塌,天花板也可能会重重的砸下来,或是自己忽然崴了脚……
不安全,这里不安全。
南归越想越害怕,整个人站不稳似的往下掉。
魏栩生立刻松开他的手腕,在他摔个屁墩之前一把搂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稳稳托住他的身体。
“别怕,”魏栩生沉声说,“我答应过你的,我可以保护好你。”
话虽如此,但此刻他的背上攀着两只胖鹦鹉,怀里还靠着南归,只能用后背靠着栏杆支撑重心。
他咬咬牙,把南归再托起来一些。
南归整个人都有了支点,他终于缓过神,扶着栏杆站稳了些。“你,你带着我走,”他另一只手抓住魏栩生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我们下去吃饭。”
他努力调整呼吸,还不忘朝红姨投去一个装作轻松的笑容。
红姨吓得脸都白了,但又生怕南归受惊,不敢有大的动作。
魏栩生再次改为扶着南归的手。他走到南归前面半步,用缓慢的步子往下走,南归则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不过一层楼高的楼梯,他们足足走了快五分钟。
终于,落地的那一刻,南归长长舒了一口气。
“红姨,我下来了!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餐……”
他十分高兴,说着顺势抬头望向餐厅,立刻发现了悬在空中的巨大水晶灯。
张牙舞爪的造型,倒映在他骤缩的瞳孔里。
“蜘蛛!”
南归惊呼出声,一把抓住魏栩生的手臂。魏栩生被狠狠一掐,痛得闷哼一声。
“它要掉下来了!”
南归看着层层叠叠的水晶灯,再也不愿意往餐桌的方向走一步。
“南归别害怕,”红姨连忙上前安慰,“你今天已经很棒了,我们先回楼上去,好不好?”
南归十分慌张,刚刚下楼梯的过程已经耗费了他很大部分的精力。此刻他抓着魏栩生的胳膊,已经想打退堂鼓了。可回头看一眼高高的楼梯,他觉得自己连走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他恐惧地颤抖着双唇,求助地抬眼看向魏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