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魏栩生坦然道,“南归,我只是在想事情。”
南归拉过一条椅子,不满地皱起眉,“你的心事真多。”他脱了鞋,把椅子拉到书架前,然后大喇喇踩上去。
魏栩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冲上前扶住他的腰。
南归的腰很细,魏栩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却又怕他从椅子上摔下来,于是只能虚虚地握着,反倒把南归弄得很痒。
“哎呀,我拿本书而已!”
南归痒得不行,笑起来的时候愈发站不稳了。
魏栩生不敢放开他,只好把人抓得更紧,抬头说:“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你先赶紧下来。”
他一抬头,见到南归那张木讷的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容。魏栩生忽然心中一紧,莫名想到了春日融化的冰水。南归这幅样子,和昨日见到的臭脸少年判若两人。
阳光透过头顶的天窗落下来,照得南归的耳朵透着橘色的光,整个人白里透红,看上去像一只刚长出绒毛的小鸟。
他眨眨眼,抓着魏栩生的手没放松,反而盯着魏栩生的脸一直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魏栩生有些尴尬。
南归摇摇头。
魏栩生并不知道,此刻南归的眼里,他浑身燃烧的蓝色火焰消散殆尽,脸上的五官也逐渐清晰,露出原本英俊的面孔。
“原来你长这样。”南归喃喃道。
第8章 保护
南归挣脱他的手跳下来,也不和他闹了,叉着腰让他帮忙,把摆在顶层的一本昆虫科普绘本取下来。
南家最不缺的就是各类出版物。
南归房间里也有一面高高的书柜,大多都是一些少儿科普类的读物。魏栩生瞥了一眼,居然看到了好几本已经绝版的典藏艺术集。
南归对那些书如数家珍,指着最下面两排骄傲地告诉魏栩生:“这些都是我已经看完的。”
他又指向顶层角落,那里有一沓泛黄的旧书。
“那是我的外公送我的,他每年都会送我书,”南归说,“……但是我没看过。”
或许是因为在房间里的日子实在无聊,南归日常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书。
他接过沉甸甸的书坐在地毯上,聚精会神地翻看起来,一看就是一个小时,连姿势都没换。
他把书放在地毯上,撑着一条腿,低着脑袋看书。
魏栩生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颈椎隐隐作痛。
“把头抬起来,”他捻着书角,“坐好。”
南归撇撇嘴,转身坐到书桌前去。魏栩生没什么事做,自己也找了一本艺术史著作,在一旁陪着他。
整个上午,魏栩生都在陪南归看书。
自从开始潜心创作后,他很少有这样闲暇的时间,能够坐下来晒着太阳看看书。树影落上书页,落在西方浪漫主义的经典著作上,自由女神的肌肤也跟着摇曳晃动。
某一刻,他觉得这份工作似乎还不错——如果胳膊上的伤痕没有隐隐作痛的话。
午饭时间到。
魏栩生的定力实在不如南归,红姨端着水果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有点儿昏昏欲睡了。
红姨端着一大盘种类丰富的水果,打量南归时,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谢谢红姨,”南归礼貌地将果盘放在桌上,“我今天好多了,您别担心。”
发觉自己的担心被南归敏锐地捕捉到,红姨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蛋。
“好孩子,没事就好,”红姨柔声说,“再让魏老师陪你一会儿,午餐马上就好了。”
魏栩生打起精神,和红姨聊了两句,她便下楼去了。
红姨一走,南归就换上一幅理所当然的语气,下巴一扬。“橙子。”
他对魏栩生熟络了些,也逐渐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小孩子脾气。魏栩生哭笑不得,老实拿了个又大又圆的橙子,徒手给他剥开,一瓣一瓣摆在盘子里。
南归好奇盯着他的手,挑了下眉毛,“你技术真好。”
魏栩生擦干净手,笑着同他开玩笑。
“南归,我是不是照顾你的保姆里会的最多的?”
橙子有点酸,南归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确认味道后才塞进嘴里。
“……以前只有红姨照顾我,”他说,“还有很多老师。”
说到“老师”的时候,他垂下眼,明显有些不开心。
魏栩生蹙起眉,忽然想到今天刚来上班时南归说的某句话。
——“……对不起,我以为你也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