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耐烦的语气,就差让她滚了。
祝馨习以为常地摇摇头,拎着水杯下楼,去工会开会去。
今天不开全厂大会,人员不超过一百人,就在工会的大会议室里开。
祝馨到的时候,工会所有人员、以及厂委人员,全都到齐了。
看到她过来,所有人都站起来,都叫了一声:“祝主任,你来了。”
这样大的排场,就是李书记、周厂长这些大干部,也没感受过。
祝馨却是习以为常,她面带微笑地向所有人点点头:“大家都坐,别客气,等各个部门和车间里的代表都来齐了,咱们就开会。”
其他人看她难得的没有板着一张脸,没有眼神都带着冷气,一副不好惹的模样,都默契地松了口气,纷纷坐回座位上。
别看这位小姑奶奶年纪小,她做起工作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狠戾果决,明明长了一张毫无攻击力的清纯长相,板起脸,用黑沉沉的目光看着人,就让人感到压力和害怕。
祝馨不管他们怎么想,跟李书记、周厂长、工会乔会长、几个科长等干部打了声招呼,就坐在会议室大方桌上的上方主位上,看起辛桃给她准备的今天开会要用的各种资料。
十五分钟后,各个部门的干部及工人代表都已到齐,纷纷入座。
祝馨见人员到齐了,开口说:“今天这场例行会议,主要是为了厂里空出来的住房分出去的问题,最后进行拍板。大家发表各自的意见吧。”
厂委一个姓高的男干事说:“祝主任,我们厂委一致认为,家属区空出来的房子,应该优先发放给已经结婚多年,并且在厂里工作多年,提交申请分房多年的双职工夫妻优先。”
祝馨点点头,“的确,厂里很多老职工夫妻,都没分到单独的房子,跟一大家子挤住在一个小房子里,是挺不方便,应该......”
“我反对!”她话还没说完,工会一个姓蔡的宣传委员,情绪激动地站起来道:“如果按照工会的分房方案,分的房子绝大部分都会落到那些在厂里工作十多年,已经从工人熬到小组长,小干部的头上,这对工人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因为这些人的工资比工人高,干得活儿比工人轻松,却比工人优先住进厂里分配的夫妻房子里,这让在生产第一线的工人们如何服气!我们要调动工人生产的积极性,就得满足工人最大的需求!”
“这倒也是,光给老职工分房,不给工人分房也不行。”祝馨附和地说。
“蔡干事,你反对也没有用,做事要分清楚主次!那些老资历,老阅历的小领导们,哪位不是从底层做起来的。他们在厂里熬了那么久,奉献了那么多年,向厂委申请分房多年,那些才来厂里工作几年的工人,凭什么和他们争抢分房的名额?这次的分房,必须优先他们!”高干事义正言辞道。
得了,工会几位宣传委员,又跟厂委几位管理分配福利的干事吵了起来。
他们都代表了双方领导的意见,谁也不让谁,吵得那叫一个神情激动,唾沫横飞,拍桌叫板,偌大的会议室里,吵吵囔囔一片。
祝馨听得他们吵得热火朝天,百无聊赖的用一只手撑着脸颊,脑子里放空,开始打瞌睡。
自从她提出将空出来的房子分给已婚没房的职工以后,厂委跟工会为了这件事情,吵了快一个月。
基本每周开大会,说到分房的事情,双方都能吵起来,谁也不让谁,有时甚至吵到要动手的地步,要被其他人拉开劝解才行。
祝馨其实完全可以理解双方的心情。
工会是整个工厂工人的代表,工会的干部委员们,要给工人们争取各项权益福利。
诸如单位住房分配、节假日福利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食堂改善伙食等等,衣食住行全都要管。
而且工人生病、要治病,跟工友、夫妻、外人产生矛盾,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工会也得管,相当于是工人们操碎心的老妈子。
厂委就只负责管理厂里的生产、设备、销售,人员管理,工资发放,人事调动等等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