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她从梦里醒过来,发现邵晏枢不在炕床上,人蹲在屋外,看着外面的地面。
她抱着睡眼惺忪的万里,在屋外的田地里撒尿,看到他的动作问:“邵工,你在看什么?”
“足迹。”邵晏枢指着他们屋里唯一一扇窗户,靠着房门的位置道:“昨晚睡觉之前,我特意在窗户底下撒了一些细白沙,今天早上出现了两道不同的脚印。根据脚踩的深浅度来看,应该是两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来到了我们窗户外面,查看我们的动静。脚印鞋码都超过四十码,应该都是男人。”
祝馨惊讶:“不同时间来的人,他们这是想干嘛?”
如果是间谍,发现了邵晏枢,该是想尽办法杀了他才对,可要不是间谍,谁会那么无聊,天天来他们窗户外面,来监视他们。
一个人来监视他们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不同的人,不同时间段来监视,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祝馨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被隐藏在黑暗的人监视着,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万里尿得差不多了,她给他换上一张干净的尿片,穿好裤子,对邵晏枢说:“一会儿我要去劳改犯劳动的地方转转,你看能不能通知齐振,让他找两个靠谱的民兵跟着我?”
邵晏枢知道她去劳改犯干活的地方,是为了想办法找出粮食,倒也没反对,从兜里掏出一把枪长二十多厘米,枪筒是圆孔的黑色手、枪,递给到她手里,“这是我研究改良的67式微声手、枪,还在试用阶段,一共有九发子弹,枪小且轻,便于携带,可以藏放在衣兜里。射击时后坐力小,开枪的声音也不大,很适合你们女同志用。你把驳、壳、枪给我,你用这把枪,更适合你。”
他没说的是,这把枪,是从1956年就开始研制,是华国专门研制的特殊用途手、枪,一般都是装备在侦查人员及特工人员,用于特种作战任务。
这个枪有效射击范围内为30米,因为枪小,十分轻便,便于隐蔽携带,如果有人威胁到祝馨的性命,她可以不用声色地将放在兜里的枪拿出来,将对方射杀,且不用担心枪声太大,引来其他人。
这把枪,可比建国前发明制造的,一开枪就发出巨大的呯声响,而且子弹很容易卡膛自爆,伤着开枪之人的驳、壳、枪好很多。
祝馨握着枪,有些懵,她没理解错的话,所谓的微声手、枪,跟现代的消音手、枪,是一个概念吧。
邵晏枢这么牛的吗?他竟然能自己发明改良组装这种微声、枪,还拿给她用,他是真不怕她是间谍,转头一枪嘣了他啊。
她哪怕不了解枪械,也知道,67式的手、枪,可比建国年代的驳、壳、枪好多了。
“这枪怎么开?教教我。”她把同样踹在兜里,不离身的驳、壳、枪,交到邵晏枢的手里,拿着手中的微声手、枪询问。
邵晏枢倒没想到,她的警觉能力还挺强的,母亲交给她的枪,她一直随身带着,跟他一样,对整个农场的人都抱有戒心。
这是件好事,至少他的妻子,不是那种毫无心机城府,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傻姑娘,她对所有人都抱有戒心,也能保护她自己和万里。
他将驳、壳、枪装进衣兜里,站到祝馨身后,双手握住祝馨握枪的双手,教她,“看好了,这种枪,要手动向后拉机枪框,完成开锁,然后压倒击锤、压缩复进簧、抽壳、抛壳及后坐到位。在复进时,机枪框要......”
一连串专业的枪械话语说出来,听得祝馨头都大了,她没想到,开个手、枪而已,竟然有那么多繁复的工序。
她抬手叫停:“邵工,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什么学历了,我虽然是高中文化,但我有两年是在读红专学校,你这些个专业术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你能不能给我说简单,讲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高的学历。”
红专学校,说好听点叫学校,说难听点,就是一堆人在学校里,进行简单的扫盲学字以后,坐在一起各种念语录,学思想,唱革命歌曲,做课间操等等鱼目混珠的学校。
当然初中的红专学校,会比小学的红专学校好点,会学学俄语英语,一些基础的物理化,然后就是政治课和劳动课,其中劳动课占半天,比如到农场劳作或者学习电工、制图之类的工业技能。
虽然学习的内容挺全面,但都是基础知识,而且学习的课程不多,主要以劳动课和政治思想课为主,以原主的文化学历,确实听不懂枪械类的专业知识。
哪怕祝馨在现代是大学文凭,不是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她也听不懂。
邵晏枢呼吸一顿,也不废话,麻溜地教她如何上膛上子弹,退枪卡弹等等。
等祝馨学会了,邵晏枢还抱着她不放,她正打算问问他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一回头,发现刚刚在屋子外面玩小木球的万里不见了。
急得她一把推开邵晏枢,“万里呢?万里!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