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给你盖被子,你不用多想,你把被子都盖在我跟万里身上,现在的天气还是倒春寒,你这样会感冒的。”
顿了顿,他又说:“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
祝馨哑口无言,脸上一片烧热,把被子盖在脸上,瓮声瓮气道:“我什么都没想,是你想多了,睡觉吧,记得把油灯吹灭。”
地处荒野地带的三江农场,除了总场和分场的干部们住得地方有电以外,其余劳改犯、下放之人住得地方是没有电的,晚上只能用蜡烛和煤油灯照明。
蜡烛和煤油灯还是定额供应,比如一个人,一个月只有一两的灯油,两根蜡烛,烧没了就得在漆黑的夜色里摸索做事,所以其他人,都是天黑以后,手脚麻利地做饭吃饭洗漱完,早早地上床睡觉,节约灯油蜡烛。
祝馨他们是因为齐振的缘故,马成直接给了邵晏枢二两灯油,能够烧许久,不过也得节约点用,毕竟这玩意儿在农场里也是有定额的。
邵晏枢腿脚不便,也不影响他吹灭油灯,他嗯了一声,起身吹灭了油灯,平躺在万里的身边,闭上眼睛入睡。
或许是因为换了环境,床太小,屋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缘故,邵晏枢睡得并不踏实。
半夜,可能是被爸爸妈妈夹在中间入睡,万里有点热,罕见地哼唧挣扎,两只小腿,不断蹬被子,企图把被子蹬开,让自己凉快一些。
在万里哼唧的第一时间,邵晏枢就清醒过来,这是他年幼时期跟着母亲奔走于战场,以及成年后,留学归来进入东风基地为国效命,时刻提防身边人可能是间谍要他命的警觉性。
当他睁开眼睛,听到万里的哼唧声,感受到万里在被子下面蹬腿,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正准备给万里扯下被子的时候,万里双腿忽然朝着他的胸口用力一蹬,接着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滚进妈妈怀里继续睡。
胸口传来一阵如被棒槌狠狠打下来的剧痛,邵晏枢情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费力喘气。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祝馨为什么提醒他,万里可能会把他踹下床去了。
真是验证了那句,娇儿恶卧踏里裂的古言,就万里这双腿的力道,放在二十天前,那是绝对能把他瘦弱的胸腔骨头给踹断。
而祝馨,压根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发生的事情,听到万里哼唧以后,她迷迷糊糊地伸出一只手,将万里捞回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小身子,嘴里发出轻微的安抚哦哦声,没过多久,又跟万里沉沉睡去,没有一点警觉的模样。
外面起风了,吹得附近一条支流旁边生长的芦苇丛刷刷作响。
邵晏枢用手揉搓着胸口,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没有敌特间谍份子藏在屋外,要他的命,等胸口没那么疼了,这才靠在妻子孩子睡过去。
第42章
第二日一大早, 天还没亮,外面就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吹哨声。
邵晏枢听到声音,直接翻身起床。
祝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看到邵晏枢起床的身影, 迷迷瞪瞪问:“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这是三江农场, 提醒劳改犯起床, 准备干活的声音。”邵晏枢费劲地扣着衣扣说。
“哦......”祝馨这才想起来,她已经跟着邵晏枢下放到三江农场了。
炕床太小,昨晚一家三口睡在一起, 万里像自带雷达似的, 总往她身上贴,邵晏枢好像怕冷,也跟着贴过来, 父子俩人把她挤在墙角的位置动弹不得了,她醒过来, 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似的, 累得慌, 伸手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才缓过来。
简单的洗漱之后, 祝馨依旧不想做早饭,去隔壁使唤祝和平:“老弟,我昨晚没睡好,做早饭的事情你看着办吧,别太难吃就行,顺便烧点干净的开水,一会儿我要给万里冲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