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赵仲虎继续道:“河套三面阻黄河,土质肥沃,水草丰美,耕牧皆宜。鞑靼夏秋在河套放牧,到了冬春便经河套来抄掠三边。外人都道裴泠是在建德四十年春,随出京作战的五千校尉一齐来的延绥,其实不是,她前头冬天就已经在了。

“那时我是建安堡里的一名夜不收,在延绥做夜不收是要钻河套探鞑子营的,九死一生的勾当。也不是我自大,那凡是做夜不收的皆是营里精锐,身上多少么也是有股子傲气在。

“然后就有一日,堡里的把总把我叫了去,说是京里会来一个锦衣校尉,专管我们营堡的夜不收。我当时想,嗬!京里来的,可真了不起,区区一校尉,连河套的白毛风都没嚼过,竟能当我们夜不收的头头了。”

这时宋长庚插言进来:“指挥使,那你当时知道裴大人是女子吗?”

“当时她是女扮男装的嘛!”赵仲虎说。

“那看不出来吗?”宋长庚又问。

“实话告诉你,”赵仲虎猛地一拍桌,“老子当时还真没看出来!”

这就让谢攸无法理解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长得多好看啊。

“学宪,你别瞧我如今膀大腰圆,当年瘦得就跟个麻秸杆似的,”赵仲虎一指宋长庚,“便同这厮现在一般模样。”

宋长庚喃喃自语:“可我比你高。”

“滚你个蛋!”赵仲虎扭头啐一句。

“然后呢?”谢攸迫不及待地想继续听下去。

赵仲虎呷了一口酒,接着道:“裴泠身量本来就高,我还得仰着脖儿跟她说话哩!穿上戎衣,嚯,走路带风,眼神也凶相得很,身上还常背一把死沉的铁胎弓,拉起来嘣嘣响,那手臂比我还粗!最多就是脸庞生得周正些,谁能料到竟是个女人!”

第59章

“然后呢?”

赵仲虎看着谢攸笑笑:“我说学宪,你倒是对她的事很感兴趣嘛!”

谢攸暗里心虚,面上不显,回了一笑,说:“哪里,我是觉着赵指挥使讲故事有趣。”

赵仲虎很受用,谈兴立马又高昂三分:“那不是我说,老子要是去当个说书先生,保准叫那帮听客连花生都忘了嚼!嘿嘿!”

说着,他喝一大口酒,咕噜咕噜漱了漱口,继续道:“言归正传,建德三十九年岁暮,裴泠果然来了我们营堡,打第一眼,老子就看她不爽!”

“为何?”这次是宋长庚问的。

“你们可知边境的冬天有多冷?那寒风像箭一样穿透你骨头缝,马粪一出肛.门就冻成铁弹子!就这么冷,那群杀才官吏还要偷棉花!爷爷们在边关嚼冰饮雪,保卫家国,送来的棉衣袄子,塞破纸填木屑!士兵们手脚冻得梆硬,满腿长那黑红冻疮。”

赵仲虎果然很会讲故事,那二人听得全神贯注,身子都朝他微微倾了过去。

“夜不收是要轮流夜巡的,可京里来了人,不管几天几夜没阖眼都得出去恭迎。老子那日刚从河套鬼门关巡了三十里回来,破袄子上还挂着冰棱子,灶头热汤尚未沾唇,就被把总吆喝着去迎那劳什子锦堂爷!

“第一面,打远瞧见,嚯,好大的气派,暖耳捂得严实,脖子围一圈狐狸毛,袄子鼓囊囊,外头还罩着锃亮齐腰甲。爷爷们搁那儿风雪里站着,又饿又冷又累,见了她这副样子能不冒火气?当下打定主意,必要给她来个下马威!也好教京里的锦鸡儿知晓,任你裹得再严实,来了边关,白毛风一吹,也要抖成筛糠!”

“是什么下马威?”谢攸赶紧追问。

赵仲虎接着道:“爷爷们虽存了作弄的心,却也不敢真撕破面皮。倘若她一状告到总兵府,我们少不得要吃二十军棍,便也只能在饭食上耍些手段。头日晌午,故意将粟米饭刮得一粒不剩,单留碗齁死人的咸齑菜。第二日,再往那腌菜里撒三把粗盐,一入口就让她苦得吐出来。第三日,索性往里掺沙土马尿,这下别说吃了,一闻那味儿就作呕。到得第三回 ,肯定是要炸营了,将我们桌子全掀喽,瞠目红脸地骂:‘我吃不成,你们也休想吃!’”言及此,他倏然后锋一转,“你们是不是以为事情会这样发展?”

谢攸听得正认真,被这么一打断,都有些急了:“赵指挥使,你就别卖关子了!后来到底如何了?”

赵仲虎在那儿笑:“学宪莫急,先容你们猜一猜,讲故事有来有回的才有趣嘛!”

宋长庚倒很给面子,猜道:“到了第三日,裴大人看见菜里掺沙土马尿,便威胁道:‘正好教总兵大人来看看,营里每日吃的都是甚么猪食狗糠!’”

“猜得好,但是错了!”赵仲虎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转头又兴冲冲地对谢攸道,“学宪,该你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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