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开玩笑,就算不是男女有别,借他多少个胆子也不敢跟她一屋啊,她确实没有他想象中的专横跋扈,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怕她了,光是想到她一刀一条胳膊的壮举,以及始终被她监视的那种感觉,再想到同僚说过的一句话。

——但凡碰到北镇抚司的人,说话做事切记三思而后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可以埋下多少祸根。

要说在利国驿他气急了,还曾对她不敬,这番思想下来,真是从头凉到脚,他这回碰上的可不是北镇抚司的缉事校尉,直接是他们的头儿啊!一个女子能坐稳这个位置,手段比之男子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泠看他的脸色仿佛被外头的狂风骤雨席卷了一般,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虽知道他怕她,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怕,明明自己待他也算和颜悦色、客客气气,他至于么?她心道:那就冻着吧,迂腐胆小的书呆子。

又过去片晌。

“学宪。”

“……嗯?”

谢攸垂着头,耳畔传来哗啦啦的倒酒声。

“喝酒吗?”

“不不,某两杯就醉,只吃饭就好。”他赶紧又扒拉两口米饭。

裴泠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学宪,我长得就这么可怕?”

“没有没有,镇抚使长得……”谢攸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长得清峻超拔。”

清峻超拔?裴泠被逗笑了:“看来学宪并未把我当成女子,既如此,今夜同处一室又有何关系?”

“不是,某绝无此意,某……”

她一口剪断了他的话:“某啊某啊的听得我头疼,学宪不必如此见外,平常怎么与你翰林院的同僚相处,日后就怎么与我相处。”

谢攸似乎听出她语气里的一丝厌烦,嘴上便立刻应承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裴泠失了兴致,不再与他搭话,自顾自地喝酒吃菜。

很快,谢攸吃毕,吃得囫囵吞枣,只尝出个咸淡,忙不迭地起身告退。

在大堂过了一夜后,翌日果然受凉,鼻塞咳嗽全找上来了。裴泠骑行速度极快,本来他也是勉强才能跟上,如今头痛脑热,体力逐渐不支,便落下了一大截。

而裴泠见他在马背上神游太虚,面色惨白,还吐了两次,也不得不放慢速度,多次沿途休息,眼看天幕完全黑沉,离下一个驿站尚有近二十里,今晚就只能露宿破庙了。

谢攸十分负疚:“对不住,都怨我。”

裴泠正在生火,头也不抬地说:“难为学宪,今夜只能与我共处一室了。”

他感到尴尬,如果昨晚不要那么别别扭扭,今晚他们又何苦在荒郊野岭过夜?

“对不住,我下次不会了。”他再次道歉。

她用一根树枝拨着火堆,又问:“不会什么?”

这熟悉的味道,他仿佛一下梦回国子监,先生们也总是喜欢反问追问,让他自己思考错在哪儿,往后要如何改正,谢攸感觉又被教育了。

“出门在外本就万事不便,行役千里,舟车劳顿,何暇计及男女之别?我……以后我不会如此斤斤计较不知变通了。”

“很好。”她说。

谢攸松了一口气。

破庙梁柱腐朽,墙面布满蛛网,这都不打紧,最要命的是没有门,夜风畅通无阻地在庙内肆虐,火焰被吹得左摇右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他觉得自己已经起烧了,四肢酸软,头重脚轻。

裴泠背靠墙壁,阖眼坐着休息,他不好意思声张,合衣在角落躺下。

半夜烧得浑浑噩噩,突然感觉有手掌覆上他的额头,冰凉冰凉,分外舒服。

“你发烧了。”

谢攸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答话:“我没事,睡一会儿明早就好了。”

待说完这句,他又深陷昏睡。

清晨雾霭蒙蒙,鸟声啁啾,太阳像一颗圆滚滚的蛋黄从峰峦背面冒出来。

谢攸吃力地睁开眼,发现身上盖了一件衣服,恍惚一看,盖的竟是她的飞鱼服,再仔细一看,并非鱼尾,而是标准的龙尾形态,这是蟒服!正向蟒纹,江崖海水辅纹,还是坐蟒……

坐蟒是赐服之首,仅授予文武一品官员和皇帝特赐的重臣,比昨日衍圣公穿得那套一品大员朝服等级更高,也难怪她丝毫不忌惮,相比衍圣公有名无权,作为天子近臣的裴泠是真有实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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