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开口间满是语无伦次:“她、她咳不出痰来,会窒息……护士说要吸痰,那么长、又是那么长的管子要从嘴巴插进肺里,不是第一次了……妈妈,她不肯张嘴,管子被她咬紧了……我用手指抵在她的牙齿中间……”

即使隔着手套,还是咬出那么深一排印记。

“管子插进去了……我是不是让她疼了……闻辙,我是不是让妈妈疼了?”

这似乎是他们争吵以来他第一次叫闻辙的名字,他抬头迫切地看着闻辙,泪水止不住地流,看得闻辙呼吸停滞。

比起他们发疯般的吼叫,眼泪和汗水一起流淌,闻辙更抗拒姜云稚现在这样平静的绝望。

他想把姜云稚用力抱紧,揉进自己的身体,辅以血肉填补所有的空隙,却没有勇气,更没有资格。

他只能轻轻地拉住那根满是咬痕的手指,用指腹一次次揉搓抚平那些崎岖的凹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周遭都安静了一瞬,姜云稚很快又低下头去,不再看他,再之后又抽回了自己的手,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情人”这个词在这里也有一点微妙嘻嘻,假lover真loser(bushi)小闻你追妻路很漫长哦

第35章 我们的噩梦

从那天晚上起,姜云稚开始反复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还是那个全身长满褥疮的臃肿背影,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瘫在地上,仅靠一双因为脂肪流失、肌肉萎缩而吊着长长的皮的手臂支撑着。

这次姜云稚在梦里感受到了自己。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是他自己正站在门口,正对那个迟迟不转身的背影。

一圈圈的血迹和烂掉的皮肤,满地的呕吐物和药,混着肉沫。

他在做梦吗?这究竟是回忆还是梦境,他到底是清醒还是依旧沉睡,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好像闻到臭味,腐烂的肉糜和发酸的呕吐物的味道,熟悉的来自于成人尿不湿里的味道——这些味道怎么来的?这些肉是怎么来的?

曾经跪在地上擦拭血迹的时候没有去想过,如今在梦里,姜云稚却无法停止地臆想起来。

眼前的人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婆,那个印象中丰腴、过年腊肉般肥瘦有致的女人变得萎缩,像一块被洗得发白的破抹布。

她是病入膏肓的时候吞药死的,地上的血是她拖着无法行走的腿在地上爬时,溃烂的褥疮被摩擦得血肉模糊留下的痕迹,可那些新鲜的肉沫呢?究竟是哪来的?

姜云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匍匐着,像蚂蝗一样缓缓动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连续的、岔了气的干呕。

他被吓得连连后退,可在这虚幻的、已经被拆除的天上云咖啡馆中,他退无可退。

他的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下撑开,无法闭上,他只能被迫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了,知道为什么会有血有肉沫了。

外婆毅然决然吞下药,可她肯定又后悔了,所以她开始干呕,吐出粘稠的唾液和卡在嗓子眼的星零药片。

可她吐不完啊,于是她像曾经喝多了要把酒呕出来一样,两指并拢探进喉咙,指腹紧紧贴住舌根,往下用力一按。

胃部开始剧烈地收缩,她难以控制地颤抖,吐出黄绿色的液体,可还是不够。

所以她把手指伸进深处,指根抵住嘴唇,下压的动作逐渐变形——她把两根手指弯曲,长长的指甲抠挠咽喉壁,抓啊,抓,一条条血痕出现了,她还那么用力,像感觉不到痛。

终于,她吐出了第一块碎肉。

指甲的缝隙里钻满了碎肉沫,软软的像红色果冻。外婆一圈一圈地爬,她的确想死,也真的后悔,这两者并不相悖——她只是想活,像个人一样。

然而,然而,世事相违每如此,万般因果不由人。

姜云稚觉得自己在这幻境中无法呼吸了。他猛地想起为何自己会频繁地检查姜果的指甲,因为那时候他知道外婆都经历了什么,只是这些年他在自我欺骗中把最为惊怖的回忆淡忘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突然,眼前的场景毫无征兆地扭曲,空间被挤压成漩涡,激烈地转动,他在摇摇晃晃无法站稳的时候看见,那个背影猛地转回了身——

“啊!”

姜云稚尖声惊叫,倏地睁开双眼,眼泪和冷汗打湿了枕头。

梦境里,一直背对他的外婆终于转过身来,面对他的,却是妈妈的脸。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却像失常的机器无序乱跳,刚刚触目惊心的画面还停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姜果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姜云稚无法再闭眼,他无措地偏过头,看见熟睡的闻辙。不知是不是噩梦的缘故,他现在看闻辙也像在看一具死尸。

闻辙的额角还没拆线,黑暗中看不清缝合的情况。他突然想到什么,伸出手指放到闻辙的鼻子下面,还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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