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在这个秋天深处,在对方的生活中各自无名无分的两个人却动了春天的心思。

闻辙和姜云稚抵着额头,喘息间问:“酒醒了吗?”

姜云稚说不知道。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色的廊灯,灯光至上而下落到他们身上,把姜云稚的每一根发丝都勾勒出金色的轮廓。静谧的视线交互中,正对着灯的闻辙眼睛里似乎有一片琉璃的湖泊。

闻辙把姜云稚放下来,帮他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又顺手打开了所有的灯。

“去洗澡吧,洗完就早点睡觉。”

姜云稚的眼神颤动,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在闻辙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他猛地拍下了墙壁上的所有开关,霎时间,房间又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随着强光的突然消失,类似于短暂失明的感觉在身体里涌起巨大的不安。

闻辙发觉自己的手被拉住,姜云稚就在他身后,话语里夹杂着不算平稳的呼吸声:

“我没有喝醉……”

视力还没有恢复,浓厚黑暗把他们的身影笼罩成模糊的两团,话音落下后仿佛又陷入虚无,这里的一切都不存在。

姜云稚看不见闻辙已经侧过身来面向他。

他又小声地说了一句:“也不想睡觉。”

浴室水汽蒸腾,镜面上多出几道破开水雾的指印。闻辙从背后伏在姜云稚的肩上,突然张开嘴咬了一口。姜云稚吃痛轻哼一声,镜子倒映出他们模糊交缠的影子。

他的眼泪混在一颗颗水珠里分不清原本的晶莹,好像他的身体本就是一片为了存放泪水而存在的湖泊。

从浴室的粗浅探索再到床上,床单被未擦干的身体和头发洇出深色水迹。闻辙的吻落到姜云稚的额头,从上往下直到胸口,姜云稚捂着眼睛,他从未觉得闻辙的亲吻像今天这般烫,每靠近一分,他的脊背就绷得更紧,却又随着闻辙的呼吸颤抖,像早春冰封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细纹——原来皮肤与皮肤之间隔着那么厚的冬天。

闻辙的指尖触碰到的每一寸都像积雪消融,姜云稚的感官混乱地化成潺潺溪水流向每一个角落。世界只剩淋漓的水声,他的身体变成一张潮湿的地图,而闻辙正用最缓慢的速度认领每一条等高线。

他是一片未被命名的原野,而闻辙恰好是生涩的造物主,疏于经验,在这片陌生地带冲撞、停留,带来一些疼痛和难以名状的未知快感。姜云稚觉得全身都被某种酸鼓满,一直蔓延到心脏。他又仰头和闻辙索要一个吻。

这像是一场造山运动,沉闷的地质年代终于决定撕开一条裂口,于是骨节与骨节相互嵌合,闻辙的岩石顶破姜云稚的岩床,巨大的动静是两大板块碰撞后跃然而起的高山。床还在晃。

姜云稚觉得自己好像在盘古开天地之前的混沌里,随着巨浪涌动,他的身体开始涨潮——所有隐秘的支流都奔向同一入海口,毫无防备地泄了闸。

闻辙的汗珠也落到他的皮肤上,被上下起伏的胸口抖落成碎掉的两颗。姜云稚眯起眼睛,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喘。

潮汐涌入狭窄水道,闻辙好似处于浪的顶峰,一阵又一阵拍向姜云稚。

最后,他低下头,在姜云稚的胸口轻咬吮/吸,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这是属于他的烙印,标志着姜云稚是他的所有物。

闻辙又亲了亲姜云稚失神的眼睛。结束后,他把姜云稚抱在自己身上,扯过被子盖住他们的身体。姜云稚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软趴趴地搭在闻辙的胸膛。

他伸出手指在闻辙的锁骨画圈,过了几分钟后又转为用两截指尖模仿走路,从锁骨走到肩膀。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你爱我吗?”

姜云稚把脑袋撑起来,他的心口还在震震地颤动,宛如有一千只蝴蝶在里面同时扇动翅膀。

回答他的是潮湿而温热的沉默。一点点欢欣慢慢偃旗息鼓,他重新靠回闻辙的肩窝,找回刚刚用手指走出来的一条小径。

闻辙反问他,“爱重要吗?”

他走在闻辙臂膀上的手指停住了。

爱重要吗。对于能够拥有爱的人来说或许重要吧,但他不回答这个问题亦如闻辙无法回应他的提问。

他记得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闻辙爱不爱自己,往后每次想起,也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甚至有些后悔当时问出了口——爱重要吗。

每块肌肉都后知后觉地开始疼痛,姜云稚觉得好熟悉。闻辙突然摸到他的耳朵,坚硬的红色水钻硌到他的耳骨,他睁大眼睛尝到这份似曾相识的疼痛。

一场交合后浑身无力的肌肉、被刺穿的耳朵和剧烈跳动过的心脏,都是一样的痛,像染上某种恶疾,和闻辙在一起时就会发作。

作者有话说:

最新小说: 夺兄妻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富二代男友破产后 恭喜发财(作者:徐徐图之) 酸李子 营业天才 甜蜜退烧药 回避失效 寂寞沙洲 绵羊小姐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