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看出昂诺斯在走神,乔锦舟笑起来,用指尖摸了摸他的脸,“你不是总相信自己的直觉吗?直觉现在是怎么告诉你的?”
昂诺斯的心被狠狠烫了一下,他抬起手,虚掩住乔锦舟的眼睛,连同那张俊美却让他心烦意乱的脸一起,用力地推到旁边。
力道不小,乔锦舟整个身子也微微倾斜,终于给昂诺斯让出了一条可以走过的狭窄空间。
昂诺斯立刻后退,与乔锦舟拉开距离,淡淡道:“早知道你想法不正常。幸好,我也没对你存什么侥幸心理。”
昂诺斯这话与其说是讽刺乔锦舟,不如说是在警告他自己的。
那就是别再被这疯子蛊惑。
乔锦舟被推开,倒也不恼,只是顺势侧身靠在沙发扶手上,他随意地整理起被昂诺斯推歪的衬衫领口,姿态依旧从容,“你觉得我的想法不正常?”
“你说,让我追随你的脚步?”昂诺斯目光淡淡的上下打量着他,最后嗤笑一声,“你凭什么?”
乔锦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昂诺斯很热悉这种表情,他不只在许多的政商名流脸上见到过这种势在必得的野望。
“凭我总能比你多想一步,昂诺斯。比如现在,你非常、非常想离开这个房间,对吗?”
“废话。”
昂诺斯说完,猛地转身,不再看乔锦舟那张能蛊惑人心的脸,大步离开房间,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风。
门在昂诺斯身后迅速闭合,所幸乔锦舟并没有追上来。
“这明明是我的房间,该走的不该是他吗?”
一股荒谬的无力感涌上昂诺斯心头,他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冲动之下离开房间,走廊冰冷的空气才让他稍微冷静,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新的问题:他今晚该去哪儿睡?
反正打算明天就回军区了,要不然就去直升机上对付一晚算了。
昂诺斯的目光投向庄园森林深处停机坪的方向,几架直升机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以思索的状态握拳抵在唇边,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乔锦舟的体温,昂诺斯回过神后用力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这份奇怪的战栗感。
睡在野地,睡在树上,哪怕睡在直升机顶盖上,都好过留在这里,被那家伙的无处不在的气息纠缠!
昂诺斯最终选了一架处于待命状态的直升机,这是岛上庄园建立时就有的,很久没用了,机舱内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昂诺斯靠着冰冷的舱壁坐下,尽管座椅硬邦邦的,硌得人皮肉生疼,但反而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机舱内浑浊的空气,开始思考回到军区之后,他要如何自处......
维拉利小队选拔新的成员,这是必然的。
但米歇尔几人对他的偏见还根深蒂固,他原以为只要完美的执行好每一次任务,指挥好每一次行动,那些质疑的目光终会转变为认可。
可事实是,偏见依旧存在,甚至变成更深的排斥了。
眼看真正理解自己的价值,并愿意给予庇护的查德上校就要退休了,往后恐怕军区确实像乔锦舟所说的那样,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昂诺斯揉着鼻梁重新睁开眼睛,此刻,机舱内如同他的前路般一片漆黑,可不久前却有人对自己说过,可以跟随他的脚步.....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
意料之中的,昂诺斯一夜未睡。
凌晨时,他就回房间换上了自己的墨绿色军常服,简单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在了背包里后,他拿起那块被他放在床头的表,看了一眼便关进了盒子里,放在衣物的最上层,拉上了拉链。
“这么早就要走了?”
安德鲁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他倚在门框上,看着昂诺斯的包,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昂诺斯都微微晃了一下,“一路平安,兄弟。哎……我就只能留在这儿,陪特里斯坦那个倒霉蛋‘坐牢’了。”
安德鲁轻快的语气冲淡了不少告别的沉重,昂诺斯安慰似的朝他笑了笑,“拜托你了安德鲁,现在哥身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安德鲁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你自己也要小心。”
——
停机坪上,直升机的螺旋桨尚未启动,四周只有风吹过旷野的低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