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摇了摇头:“民为邦本,百姓的事没有小事。
若是不亲自去看看,怎么知道其中的症结?又怎么能妥善解决?”
说罢,他换上一身青色的布衣,戴上帽子,只带了叶云和两个亲信侍卫,悄悄出了皇宫。
朱雄英一行人先去了东华门的那条小巷。
此时冲突已经平息,王二的摊位被推倒在地,蒸笼、面板散落一地,地上还残留着汤包的油渍和碎皮。
几个居民坐在巷口的石阶上,脸上还带着怒气;
王二则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一脸沮丧。
朱雄英走上前,装作是路过的商人,对一个居民问道:“老乡,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乱?”
那居民看了朱雄英一眼,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那个卖汤包的?天天扰民,今天终于闹起来了。”
接着,他把李大妈被撞、孩子被烫的事说了一遍,又抱怨起王二剁馅吵人、乱扔垃圾的事。
朱雄英又走到王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摊位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被推倒了?”
王二抬头看了看朱雄英,眼圈通红:“客官,我真不容易啊。
我从苏州来,带着妻儿,就靠这个摊位吃饭。
他们说我扰民,可我不这么早干活,就赶不上早市;
我不在这里摆摊,去哪里摆?这皇城的铺面那么贵,我租不起啊。”
朱雄英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既能做生意,又不影响别人?”
王二苦笑道:“想过啊,我也想晚些剁馅,可晚了就没人买了;
我也想打扫垃圾,可我忙着做汤包,根本没时间。
客官,我也不想得罪人,可我实在没办法。”
随后,朱雄英又去了崇文门附近,看到刘三的麻辣烫摊位前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铜锣掉在地上。
旁边的居民告诉朱雄英,刘三因为跟张秀才吵架,又被居民们驱赶,已经收摊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朱雄英又去找张秀才,张秀才正在家里收拾被辣味熏得发黄的书籍。
见到朱雄英,他大倒苦水:“先生,我明年就要科举了,可隔壁的麻辣烫摊天天吵得我没法读书,这可怎么办啊?
我寒窗苦读十年,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前程啊。”
朱雄英安慰了张秀才几句,又去了赵四卖肉夹馍的街角。
那里的路面果然又滑又腻,几个衙役正在用清水冲洗。
朱雄英问一个衙役:“这里经常这样吗?”
衙役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每天都要冲洗好几遍,可还是油腻得很,上个月还摔了个老太太。
这商贩们也不容易,我们也不好过分苛责,只能多辛苦些了。”
一路走下来,朱雄英心里已经有了数。
居民们的诉求很简单:安静的环境、干净的街道;
商贩们的诉求也很简单:有个地方做生意,能养家糊口。
问题的关键,在于没有一个合理的制度,让双方的诉求都能得到满足。
若是简单地驱赶商贩,只会断了他们的生计,引发更大的不满;
若是放任商贩扰民,又会损害居民的利益,影响皇城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