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却一脸为难:“大妈,不是我不肯,这蟹黄汤包就得现做现卖才新鲜,晚了就赶不上早市的客流了,我一家老小还等着吃饭呢。”
李大妈没法子,只能每天夜里把孙子抱在怀里,捂着他的耳朵,可那声音还是钻缝儿似的往里飘。
更让她糟心的是,王二的摊位就在巷子口,每天来买汤包的人络绎不绝。
有的人吃完随手就把汤包的油纸、蟹壳扔在地上,刮风的时候,垃圾甚至会吹进她家院子。
李大妈每天都要花半个时辰打扫院子,扫出来的垃圾能装小半筐。
这边李大妈被王二的摊位折腾得够呛,那边住在崇文门附近的张秀才,正为刘三的麻辣烫犯愁。
张秀才明年要参加科举,每日里闭门苦读,就盼着能有个安静的环境。
可刘三的麻辣烫摊位就在他家隔壁,那股子浓烈的牛油辣味,顺着窗户缝往屋里钻,呛得他根本没法静下心来读书。
更要命的是,刘三为了招揽生意,特意买了一面铜锣,时不时“哐哐”敲两下。
喊着:“麻辣烫,又麻又辣,不好吃不要钱!”
那铜锣声震得张秀才头晕脑胀,手里的笔都握不稳。
张秀才去找刘三理论,刘三却满不在乎:“秀才老爷,我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敲锣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您要是嫌吵,关上窗户不就得了?”
张秀才气得脸色发白:“那辣味关窗户也挡不住!你这般扰民,就不怕官府来管吗?”
刘三嘿嘿一笑:“官府?我这摊位是合规的,又没偷没抢,他们管得着吗?”
当然,矛盾还不止这些。
赵四的肉夹馍摊位摆在街角,每天产生的油污顺着路面往下流。
下雨的时候,路面又滑又腻,上个月就有个老太太路过时滑倒,摔断了腿。
老太太的家人找到赵四,要他赔偿医药费,赵四却觉得自己冤枉:“我卖个肉夹馍,哪想到会有人滑倒?再说这路也不是我家的,凭什么让我赔?”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里正出面调解,赵四掏了十两银子才算完事。
还有卖西湖藕粉的张阿婆,为了节省成本,把洗藕的脏水直接倒进路边的排水沟。
时间一长,排水沟堵塞,污水漫出来,弄得整条街都臭烘烘的。
居民们怨声载道,可张阿婆却哭着说:“我一个老婆子,哪有精力去处理脏水?要是不让我这么倒,我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渐渐地,抱怨声越来越多。
居民们先是找里正,里正去跟商贩们交涉,可商贩们要么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
要么直接跟里正对着干,说里正多管闲事。
里正们没辙,只能把事情上报给顺天府。
顺天府尹接到报案后,也头疼不已。
一边是要维持治安、安抚百姓,一边是商贩们的生计。
他既不敢得罪百姓,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商贩。
毕竟这些商贩大多是外地来的,若是处理不当,传出去说朝廷欺负百姓,影响不好。
周应秋只能派衙役去各个摊位巡查,要求商贩们不得扰民、不得乱扔垃圾。
可衙役们一离开,商贩们又恢复了原样。
有的商贩甚至跟衙役玩起了“猫鼠游戏”,衙役来了就收敛些,衙役走了就变本加厉。
这般敷衍,让居民们的不满情绪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