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帮我联络他们。”
“现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往东去。”
莫里森点点头,像是在確认某件事。
“或许你更適合那里。”
“至少,你枪打的比我好。”
“在施瓦岑瓦尔德饭店,我瞄准半天,哈,什么也没打中。”
凯特莱尔闻言,露出一抹微笑。
“我小时候打过猎,”她说,“跟父亲一起。”
“那时候我们住在村庄,往东两公里是林子,再过去是湿地。”
“我父亲不太赞成大家摸枪,他是个古板的牧师。”
“但冬天太冷,什么都缺,脂肪远比经文重要。”
凯特莱尔朝莫里森眨了眨眼。
“其实,和他一样,我也並不喜欢打猎。”
“那些受伤的动物看著你,圆润的眼睛,漂亮、湿润。”
“它们挣扎,你得去补枪,补快些,好让痛苦少点。”
“我以为,那就是我能接受的全部了,帮几只野鹿解脱苦难。”
凯特莱尔顿了顿,似乎在权衡要不要继续。
也许是悲伤需要宣泄,也许是寂静太久让她產生了错觉。
心中忽地升起某股衝动,催促著她往下说去。
於是,凯特莱尔遵从了自己的本能。
“直到那天,在瓦斯克堡。”她慢慢说道。
“约翰站在我前头,魏斯曼死在他的脚边,像头畜生。”
“那是.那是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也许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感觉。”
“紧张、平静、激动、亢奋,五味杂陈。”
话音落下,凯特莱尔垂下了眼眸,神色也隨之黯淡。
“而当天晚上,我第一次梦见了父亲。”
“在他死后的第十年。”
“十年啊,十年.”
“足足十年,我才迈出了那步。”
凯特莱尔不再说话。
她努力地调整著呼吸,死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可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很快,便成了两行、三行,在脸庞上静静流淌。
“在那之前,我就眼睁睁看著那些人死在我的眼前。”
“那些人,他们的血染红了石阶.”
“同胞们身上的血,他们身上流淌著和我相同的血”
“我是个怯懦的女儿,我是个怯懦的女儿.”
“我有罪,我有罪”
“早该如此,早该如此”
此刻,凯特莱尔已经泣不成声,捂著脸,肩膀不住地颤抖。
“而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他就站在那,站在我的梦里。”
“他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他会怨恨我么?他会想念我么?他还会爱我么?我是个好女儿吗?我替他报仇了吗?我替他们报仇了吗?我真的能替他们报仇么”
到最后,几乎不成音调。
莫里森嘆了口气,抬手按住了凯特莱尔的肩膀。
风逐渐停了。
云层散开,露出那轮明月。
“抗爭吧。”他郑重的说道,“永远不要忘记愤怒。”
“永远不要忘记愤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