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2)

lynn会笑是因为不在乎,

哦,当然,当然,这无可厚非,毕竟没人会对自认为不重要的细节上心。

“他,”莫奇莫医生把手里的名册翻得哗哗作响,“他在澳门花掉了一笔不小的钱。”

这笔记录,也是张铭雁能追索到陶京行程的痕迹线索。

不小,这是个相较而言偏向委婉的形容。

无论是从绝对意义,还是比较之下的相对意义。

莫医生的咨询室落址勉强够算贴着个二环边上,在2000年,在那个心理咨询被视作洪水猛兽的年代里,他总在自嘲每月的清淡生意都不过是在为了房东奔波,事实也确实如此,每年底的财务报表上租金总是占据了开支大头。

陶京在澳门呆了一周,他在赌桌上输掉的可不止莫奇几年的租金。

“... ...”微不可察地,张铭雁皱了下眉头,她磕搭指尖的频率稍快了些,清脆响声急促,她下意识拔高了音,“是,但那又怎么样?”

张铭雁有些诡然地怒了,仿佛猫儿被踩着了尾巴,

“哦,哦,请别生气,”莫奇抬了抬手,他仰后靠上了椅背,试图作安抚状,“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只是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而已。”

纯属工作需要。

“... ...是,的确是,”张铭雁凝着眉挪开了目光,她打烟盒里磕出了根金桥,眉宇就通通笼进了层白烟里,她抬轻了声,“但那又算得上什么。”

“他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张铭雁加重语调,是在强调,“他只是需要一点排遣情绪的手段,那什么都不算。你听得懂吗?”

打小她接触的圈子里,会玩能玩的,张铭雁见多了,这才哪到哪。

只是主角陡然换作了陶京,有点突兀罢了。那笔钱拿在手里只会让陶京痛苦,所以,他花掉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张铭雁如是告诉自己,再正常不过了,实在无需大惊小怪。只要陶京安全回来了,这算得上什么?这什么都算不上,甚至连提都不值得被提起来。

——

虽然那是一笔,足以可以压垮一个寻常家庭的数额。

——

张铭雁像是位缺乏沟通技巧的笨拙家长,

莫奇想,

她矢口否认着她不理解的关于陶京的部分,她矢口否认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小白杨样挺拔的弟弟出了拐折。

所以张铭雁在描述的档口跳过了这个她觉得不重要的部分,换而言说,她跳过的,是她下意识觉得不大对劲的地方。

.10.

“医生,”

靠坐着,陶京细细打量了一圈诊室内部软装潢,他主动向莫奇开了第一次口,“你这地方不错啊,租金多少?”

这是个好兆头,莫奇想,莫名其妙的问话,也总好过一句话都不吐露,活似一口封死了壳的蚌贝。

他笑眯眯跟着陶京话头聊着,莫奇报了个数字。

陶京煞有介事点了下头,“是吗?”他跟着笑着说,“那挺高的。”

够他花几个小时了。

陶京在澳门熬了一周,

是熬,不是呆。

“那段,我几乎是没闭眼的,”懒散地,陶京塌了肩膀,他半依着椅背,眼耷拉着半阖,他噙着点笑作回忆,“每天,我每一天都熬在赌桌前面,耳朵眼里灌的都是骰子响。”

他被黏在了贵宾室的那张凳子上。

“好容易站起身的时候,眼前都是蚊香眩,”陶京嗤嗤直笑,“我往前一抓,结果筹码倒了。”

小山样的各色筹码潮涌般塌融了,他被扑面砸了个兜头兜脸。

其实输赢参半,但陶京耗干了兜里的最后一分钱。

“输了就输了,规则我也没太听,”陶京杵着下巴只是笑,“但赢得也不少,或许是有新手运加成吧,”

赢了他就随手送筹码,给荷官作小费,再塞给输光了的邻桌。

多慷慨。

从楼上的贵宾区到楼下的散桌,陶京的兜里终于空了,他把外套往头上一盖,趴在赌场的休息区里就着老虎机就着骰子响睡了个昏天黑地。

莫奇清了清嗓嗓,他想,他或许应该说点什么,譬如说像是赌博的成瘾性来源于即时性的快|感反馈,内啡肽的分泌让人产生愉悦和镇定感,进而产生依赖情绪。

这是病理性的。

莫奇琢磨他总得说点什么,以彰显专业性,起码证明他对得起张铭雁支付的天价诊费。

但莫奇又发现没多大意义。

陶京的表现并不狂热,他没有面红耳赤张扬着夸耀他在百|家|乐桌上的逆风翻盘,也没有敲桌懊恼着抱怨“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陶京倚着,被圈在椅背里,他声调平缓,平铺直叙。他谈论着赌场里持恒的温度,叙述分不清昼夜的时间,讲旁边那桌的赌客抖落的烟灰把花衬衫的摆尾燎烧出个孔洞又惴惴滚落到地毯上。

那是种很古怪的体验,

下意识地,莫奇往后挪了半个身位。

一群人,经历同一件事,他们的叙述内容总是有差。

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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