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了!卡桑干脆利落一把将斧头抛掷过去——没能投中秦厉,却击中了他坐下的马臀。
秦厉双眸黑沉,控制着缰绳稳住受惊高高扬起前蹄的马匹。
就在这时,卡桑夺下亲兵一把重弓,用尽了全身力气,对准了龙纛下的秦厉,他狞笑着眯起眼睛:“给我死——”
“陛下!”聂冬肝胆俱裂,拼命往前冲,却被不顾一切涌上来的铁狼骑挡住了去路。
就在卡桑的箭矢离弦之际,电光火石之间,他后颈蓦地一凉,剧痛袭来,他再也握不住弓箭,箭矢脱手而出。
一截冰冷的箭镞,从他后颈头盔下的缝隙里一箭穿喉!
“大王子!”四周都是铁狼骑的惊叫声。
他的喉咙不断发出嗬嗬之声,眼前天地颠倒,震天的喊杀声彻底离他远去,向着无边的黑暗坠落。
在卡桑斜后方,一道手持长弓的身影稳稳骑在马背上,他目光沉着如刀,胸膛微微喘息着,双臂还维持着射箭的姿势,正是率军从战场边缘赶来的谢临川!
“谢临川!”秦厉一怔之下,来不及喜悦,忽然脸色大变,大声命令:“杀过去!把这些铁狼骑给朕打散!”
他话音未落,彻底杀红眼的铁狼骑已经调转了目标,放弃了击杀秦厉,朝着谢临川这个杀了卡桑的凶手冲杀过去。
一时之间,谢临川几乎成了众矢之的。
“谢临川!”秦厉面对卡桑铁狼骑时还镇定自若,这会儿却明显开始着急,这种乱战之中,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双方重骑兵再度难分难解地厮杀在一起,如同绞肉机一般血肉横飞,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秦厉紧握着长剑,不断砍杀靠近的敌人,即便在聂冬和亲卫的保护下,也几乎浑身浴血。
周围的铁狼骑终于所剩无几,谢临川手里的长枪同样饮饱了鲜血,他侧身望向秦厉,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点漆般的双眸灼然而亮。
“秦厉!”
就在秦厉砍翻面前最后一个敌人,要伸手去抓谢临川之时,那倒在地上的铁狼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里仅剩的佩剑,猛地朝谢临川掷了过去!
“为大王子——报仇!”
尖锐的剑尖朝着他的后背直刺而来,这个极短的距离,骑在马上背对他的谢临川几乎是避无可避。
那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秦厉瞳孔巨震,骤然紧缩。
铿的一声,是剑尖洞穿甲胄的声音。
有什么支离破碎的画面飞快闪过眼前,黑暗的地牢,跳动的烛火,仇人狞笑的脸。
匕首,鲜血,炭火……最后定格在一双平静决然的黑眸中。
那欺骗过、背叛过,也爱过他的身影倒在了他怀里,任凭他怎样发疯般的呼喊也再没能睁开眼睛。
不能……他不能再经历第二次了!
“秦厉!你做什么?快松手!”谢临川沉重的呼喊声响在耳边。
秦厉刹那间惊醒,低头看到那把剑尖刺破了谢临川的甲胄,染出点点血迹,而剑刃正被自己死死抓在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
哐啷一声,长剑掉落,尖锐的疼痛和鲜血从掌心涌出,提醒着他眼前是现实而非一场无法改变结局的噩梦。
谢临川用力扼住他的手腕,紧拧着眉宇沉声道:“你疯了吗?不要手了?”
“不要……”
“什么不要?胡说什么……”
谢临川一怔,对上秦厉一双赤红幽暗的眸子,看不清的复杂情绪在眼底疯狂翻涌,血色正从他战栗的嘴唇褪去。
他死死盯着谢临川,用那只带血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和侧颈。
他的声音嘶哑至极,颤抖的尾音似带着无尽的沉重和痛楚:“朕承诺过保你性命,君无戏言,自然……要说到做到。”
第68章
“你若从我, 我以曜王秦厉之名承诺,必定保你性命和满门荣华富贵。”
谢临川顿时想起秦厉曾经说过的话。
他心头微微一震,无论前世今生, 秦厉一直在践行对他的承诺。
那个瞬间,他觉得秦厉看他的眼神有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仿佛似曾相识。
温热的鲜血沿着侧脸滴落, 他嘴唇动了动,手指摸到对方甲胄冰冷的边缘:“我身上穿着你送我的金丝软甲, 它已经替你保护了我。 ”
谢临川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轻松一些:“我穿着这个, 普通的利器伤不着我。”
没来由的, 秦厉听到这话瞳孔却是一颤, 干枯的嘴唇血色尽褪, 眼底又流露出某种痛楚之色。
“伤口很疼吗?还是还有哪里受伤了?”谢临川一时不得其解, 只好握着秦厉的手, 在亲卫的掩护下, 一边护着他往后方退, 一边警惕四周的暗箭。
“陛下!”聂冬策马匆忙赶来,满脸喜色大声道:“羌柔退兵了!这仗我们赢了!”
谢临川和秦厉对视一眼, 同时长舒一口气。
卡桑被谢临川一箭穿喉,当场死亡。
“卡桑已死!大曜万胜!”周围连绵不绝的呼喝声传扬开去,最后汇成一波一波的声浪,逐渐向整个战场蔓延。
战场之上, 卡桑身死的消息传开以后, 原本焦灼的乱战终于以羌柔军的溃退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