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行止一定会说的,他不甘心去死,但更不甘心自己一个人去死。
他们原本还觉得可能要等等,包行止才会放弃负隅顽抗,直接跟他们交代。
没想到就这么静静对坐了一会,包行止就先绷不住了,他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然后恶狠狠道:“这个人是别人送给我杀的!我是被教唆杀人的!”
宋鹤眠在心里骂了一句,别人叫你杀人你就杀人,别人叫你吃大便你吃不吃,死变态少给自己辩护。
他心里骂人,手指却翻飞不停,在电脑上记录得飞快。
沈晏舟心里一紧,这个“别人”毫无疑问就是燚烜教的人,他处变不惊,继续问道:“是什么人教唆的。”
包行止喘着粗气,“我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姓名,她是个女人,身手很好,听说是什么雇佣兵出身。”
沈晏舟:“你跟她什么关系?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敢听信别人教唆去杀人?”
包行止怒道:“那是因为她的职级比我高!她在教里相当于护法的地位,而且说自己做事从来不留痕迹,我才会去做的!”
他说完才自知失言,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忌讳了。
他待要再张口,却见对面负责记录的那个警察突然双目发直,按在键盘上的右手捂住胸口,整张脸的血色都在瞬间退去。
包行止迟疑住,他有些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晏舟知道是什么情况,宋鹤眠这是又接入犯罪现场动物的视野了!
他们之前有探讨过,宋鹤眠这个特殊能力发动的各种情况,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随机。
但他的确是没想到会这么随机,竟然在他们审讯的时候发动了。
沈晏舟转瞬间已过了百转千回的思绪,他稳稳扶住宋鹤眠,同时对着门外沉声道:“魏丁,宋鹤眠低血糖了,快把他扶走。”
他耳朵上其实有耳麦,脸不对外外面的队员也能听到。
宋鹤眠已经完全听不到沈晏舟的话了,他的视野高度集中。
空荡荡的桌子上,正中摆着一颗心脏。
第95章
经历那么长时间的案件熏陶,宋鹤眠已经不指望这心脏是什么动物的心脏了。
而且在苟法医的倾情指导下,宋鹤眠已经能基本辨别人体各个器官的区别了。
这就是一颗人类心脏。
宋鹤眠感觉自己的喉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这次的场景没有之前看到的那样血腥,但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他盯紧了看,骤然察觉诡异的点在哪里——那颗心脏似乎还在缓缓跳动。
寒意无孔不入,宋鹤眠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心脏从人体摘取下来之后,如果没有专业的医疗保存条件,在常温下离体会立刻停止跳动。
但这是常温条件啊。
宋鹤眠立即尝试操控自己这次“附身”的动物,他僵硬地转动着脑袋,打量四周的幻境。
这是个很普通的民房,面积不大,但里面布置得很温馨,墙壁上悬挂的壁画和拐角处放置的绿萝都能展露这一点。
如果他没看见地上躺着一具胸口大开,表情维持着惊恐女尸的话。
原来不是没有血腥,是刚刚那个角度,没人能看见。
令宋鹤眠更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女尸身边还跪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但他整个人都被白袍罩在里面,连脸也不例外,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还有他此刻高举着屠刀的手。
但地上那个人毫无疑问已经死了,他想干什么,虐尸吗?
宋鹤眠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可能是一起仇杀案。
但紧接着,白袍人做了一个他意料不到的举动,他俯下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将两只胳膊上的白袍往上捋了好几下,手腕悬空,在女尸被剖开的胸腔处,仔细雕刻起来。
白袍太过宽大,很挡视野,宋鹤眠虽然站在高处,但只要那个白袍人一埋头,他就看不见具体细节了。
他不知道这段视野什么时候会消失,心里有些着急,所以他再次尝试控制这只动物的身体,让它离受害人和凶手更近一些。
刚刚扭头扭得很容易来着,宋鹤眠这样想着,尝试抬起上半身。
只听“哗”的一声,宋鹤眠看见自己展开了一双黄绿色的翅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十分轻盈,像纸飞机一样,滑到了凶手身边的纸箱上。
所以自己这次接入的是一只鸟的视野,那个翅膀的颜色和形状,宋鹤眠沉思了一下,感觉很像鹦鹉。
鹦鹉的嘴巴突然不受自己控制,它大大张开,一声粗哑跟乌鸦叫声差不多的“嘎”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这个声音把正专心致志在尸体胸口上雕刻的白袍人也吓了一跳,手下的刀险些一歪,他另一只手迅速伸过来卡住了这只手的手腕,才没在那完美皮肤上留下划痕。
宋鹤眠死死盯着他的手,他的右手卡住左手的手腕——先前注意力全在女尸身上,他没注意到这人惯用手是左手。
白袍人抬起眼,宋鹤眠与他对视上,这双眼睛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宋鹤眠还是本能感到后背发凉。
奇怪的是,宋鹤眠并没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
他静静看了鹦鹉一会,然后如梦初醒般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摆在桌子上的心脏。
宋鹤眠顺着白袍人的视野望去,这才发现那个心脏并不是随意摆放在桌子上的,它其实被盛装在一个玻璃箱里。